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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桥女士说她是写诗的,但我留意的结果是,没看到她近期有什么诗作。现在借光看到了她去年的一篇,题作《父亲》。
这诗作是写亲情的,父女之亲情,是女儿对亡去九年的父亲的思念之情。民间有十年坟九年上的习俗,因此也可以说这诗作写于作者给父亲上十年坟之际。
这诗作写情之深,用傅哥的话说就是“写到骨头里”。父亲亡故九年,思念之情积聚九年,一朝迸发,不是旁若无人的呼天抢地,不是情绪全裸的泪雨滂沱,而是那种泪光中的音容笑貌的再现,是心酸里的场景故事的联翩。诗作的第一节父亲“斜倚在土炕上”,第二节父亲的“絮叨”,写来真是思亲亲如在目前,念亲亲似在耳畔。从诗艺上讲,这是以实写虚,不言情而情蕴其中,不写深而深自现。第三节写“岁月”积累层面上的思念,第四节写经验(爱恨情感)积累层面上的思念,“叙”的色彩多一点,但这样的“荡笔”使诗作具备了情感的深度和人生的质感;也为诗作后三节的情感升腾做了有机的铺垫。
诗作的后三节是抒情的华彩所在,是思念情感的高峰平台。第五节写把“深情”“寄”给父亲,第六节写把“深情”“捎”给父亲,第七节写预想给父亲亲自“修整坟头”,情感一气贯注,回环往复,一唱三叹。自古以来,我们就有“事死如生”的文化习俗和文化心理积淀,这三个诗节用极生活的口吻,极生活的物象,营造了笑中有泪泪中含笑的情感氛围,读来让人倍感温情而又唏嘘不已。这样的抒情特色无疑带着浓浓的本民族文化意味,因而也就更能引起读者情感的共鸣。好诗共赏,我把这三个诗节粘帖在下:
“母亲说:该给你换衣服了
我用母亲刚摘的棉花 给你做成新衣 连同南园的红豆北园的绿豆 玻璃缸里的金鱼 和你那根用榆木枝子做的拐杖 一起给你寄去 在那一缕深情里 有房顶上袅袅的炊烟 和东邻大伯西邻老叔的烟草味 而我给你撒的花种 夏雨一笑 它就开了 老爹,九年了 三年坟后 女儿失去了和你亲近的权利 清明的柳条 忌日的冬至饺子 我让二哥捎给你 你收到了,对吗 梦里的灯光 是我俩的秘密 几颗杏子 半盏清酒 大哥二哥挑着花馍来看你 腊月二十七 我也会带着五颜六色的记忆 来给你修整坟头 如果云朵上有黄鹂的叫声 老爹,那是三姑娘在叫你 ” 从技巧角度说,这三节体现的抒情策略譬如越剧尹派小生的唱腔,压着情绪唱来,给人以余音袅袅回味无穷的含蓄醇厚感觉。尽管这也是诗人们在写亲情的诗作中最常采用的抒情策略,但蓝桥女士的创作把技巧完全融入了她强烈的个性色彩,丝毫不见斧凿之痕,呈现到读者面前的完全是充满个性生活体验的极自然极流畅的果实。这也就是傅哥所说的“轻巧”之感吧。
此外,蓝桥女士的这首诗作,处处显现了女性作者灵动的才情,这主要表现在葱茏的形象思维和极具张力的形象语言。譬如,“岁月的深井”,“流泪”的诗,“围着生命转了半个圈儿”,“对着月光,思念”,“梦里的灯光,是我俩的秘密”,“如果云朵里有黄鹂的叫声/老爹,那是三姑娘在叫你”。这些极具美感的清词丽句不仅丰富了这首诗作的抒情色彩,而且增强了诗作的审美价值,提升了诗作的审美品格。
简单说来,蓝桥女士的诗作《父亲》,手法传统纯熟,情感含蓄醇厚,文字朴实而才情闪烁。这无疑是一首好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