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合子之失去爹后（一）更新到（一五零）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天外来客(五四)
          中午放学，很多人围着叽叽喳喳说着笑着，对于看热闹的事，我不关心。
         曹杨找到我，硬拉我回宿舍，中午我很少回宿舍的。
       “曹杨，什么事？你倒是说话，让我心里有谱。”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各地的方言，大家也听懂了。
        “哎呀！回去你就知道了，比我还头疼的事都来了。”曹杨虎着脸，没有笑意。
          急匆匆赶回宿舍，门外围着不少人，曹杨拉着我挤进门，我更纳闷，发生什么事？
        进门后我就明白，为什么有人围观，感情放学时也是围观她。
         这个女子，头戴色彩鲜丽的彩条围巾，不知怎么盘在头上。身穿同样艳丽的彩色七分袖，盘扣对襟，无领，绣着花和动物的彩色筒状长裙，脚上的鞋子也绚丽多彩。她的耳朵脖子和手腕上都佩戴着银饰，不但耀眼，还不时因为她的举动叮咚作响。
        这女子皮肤黝黑，比李岳宗差不了多少，宽宽的额头下，眼睛深陷，到是炯炯有神。她不时偷偷抬头，看向门外，或是看，看朱嘉恺？
      “怎么了？”我弄不清楚事情的缘由。
        朱嘉恺仿佛看到救星，拉着我走到宿舍最里面，低声对我耳语。
        我总算弄明白，这是朱嘉恺的女朋友，傣族女孩，来看他，困难就是没地方住。
         都想到我那租来的家，闲着也是闲着，让她暂住把。好在上次曹丽来时，娘就说有亲戚来看同学，没地方住的就可以去住。
         我和朱嘉恺骑车，他带着女友，我带着她简单的行李，在同学们的热情欢送下，去我租来的家。
           急匆匆又赶回学校，差点耽误上课，我心里苦笑，以后同学的家人，都是我的家人，都会暂住我租来的家。
         晚上回宿舍，曹杨说朱嘉恺骑我的车，去看他的女朋友。
        这小子，居然一夜未归，舍友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曹杨说，朱嘉恺上课都没精神头，看来他昨晚……
        中午曹杨硬拉我回宿舍，说大家要公审朱嘉恺。
        我回宿舍，就差我俩，其他人都在。
        朱嘉恺精神萎靡，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大家。
       “朱嘉恺，你还是个学生，怎么能，怎么能，”曹杨说不出口。
       “哎呀，迟早都是他的人，睡就睡了，女孩不介意，你们急啥？”郭培明到是看的开。
      “你那啥？真睡了她？”李岳宗瞪大了他的小眼睛。
        朱嘉恺摇摇头，沉默着。
          崔和平一直不说话，他在很多时候保持沉默。
        “别说假话，老人说，说假话生小孩没屁眼的。”李岳宗严肃的说。
          他的话刚落，朱嘉恺心里惊，抬起来头，挨个看看我们，小声说。“我们一起睡了。”
       “啊！”朱嘉恺说的小声，大家都惊住了，他平时那么老实，做的事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大家还都是孩子。
      “你怎么能！你竟然……”曹杨指划着他，说不出口，曹杨虽说是谈恋爱多，换了不少女朋友，他的底线最多拉拉手，牵手逛街之类的。
          朱嘉恺面对大家的谴责，忍受不了。“她是我老婆，睡一起咋了？”
       “你老婆？那是以后，现在还不是！”曹杨和他争执。
         “她就是我老婆，我们结婚了，真的。”朱嘉恺摊牌。
          “别急，慢慢说。”崔和平端杯水，递给朱嘉恺。
      朱嘉恺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喝下去，平平呼吸，仿佛那喝的是壮胆酒。
         “我们结婚两年了，我们云南那里少数民族多，结婚早，一般十五六岁开始就有结婚的。本来我不想早结婚，因为她是我小时候，害了厉害病，本想娶媳妇冲喜的，后来没娶，说是长大了再娶。她的民族里，她是大龄女，她父母怕我毕业后不娶她，让我们早结婚。我一年在家待不了多久，家庭矛盾激烈，是因为她没生孩子，就为这，她来找我……”
       “两年！你结婚后上的大学？”曹杨咋舌。.
        朱嘉恺点头，看出他也无奈。
       “大家替我保密，那边是家里族里的规矩，这边是学校的制度，我也身不由己。”朱嘉恺扭成苦瓜脸。
         大家沉默了，人生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不是吗……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中秋节(五五)
          时间过的飞快，又到中秋节。
          往年过什么节，娘做了简单的饭菜，我们默默的吃，仿佛说话会破坏了什么。
         大概娘在想爹，想她的父母亲人，因为她的沉默寡言，乖巧的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娘的脸色行事……
          今年吴姨老早就说，到她的店过节，以后什么节都能在她店里过。
        往年吴姨店里生意一般，过节都放假，从开了“山东老家”这样的风味小吃，特色美食等，生意兴隆，节假日宴请员工和住店的顾客一起过节，而且员工的工资双倍。
         崔家提前告诉我去过中秋节，我想陪娘一起过，所以没去。崔妈妈让崔和平带给我两斤月饼，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我想正好给吴姨，感谢她的照顾，过节我们娘俩不会感到冷清了。
         进门大家正在忙活着拾掇，吴姨说娘带领厨房的师傅们准备节日餐。我进厨房和娘他们打过招呼，出来和大家一起动手吹气球，扯拉花，装扮节日现场。
         简单吃过午饭，大家又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准备工作，热情洋溢的眼里闪烁着期待……
      “窦志，今晚我们边吃边表演节目，你也要准备节目，好不好？”吴姨亲切的让我不好意思拒绝。
     “吴姨，从小到大，我没演过节目，真不会，不信你问我娘。”我实话实说。
     “啊呀，准备个吧，人人参与，你娘也有节目的。”吴姨鼓励我。“年轻人，做什么都有第一次，习惯就好，相信你准能做到最好。”
     “吴姨，我背首诗，可以吗？”
“不是背，是朗诵，但是你尽量别弄那些《锄禾》，《咏鹅》之类的，朗诵与中秋节有关的吧。”吴姨替我出主意。
        晚上大厅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员工和客户吃着喝着，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吴姨今晚特意打扮一番，弯曲的披肩发，鹅蛋脸，丹凤眼，细长的弯眉，小巧的嘴；她穿大红色的西服领外套，内配乳白色毛衫，黑色毛妮一步裙，黑色亮皮高跟鞋。
       吴姨是那种小巧玲珑的女人，看到她，想起崔妈妈。
     “大家好，欢迎参加“山东老家”中秋节吃喝玩乐会，我们吃起来，唱起来，舞起来……”吴姨的开场白掀动现场的热情，大家鼓掌喝彩。
      “中秋节是我国的传统民族节日，有很多年的历史。今天我很开心，能和这么多家人共同过节，让我们举起杯，祝福父母亲人朋友健康快乐！”大家跟着吴姨举杯示意，然后一干而净。
      “我这人没什么特长，为给大家助兴，唱一首，唱的不好，大家多包涵。”
       音乐响起来，吴姨动情的歌唱。“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大家拍着手，跟着晃着，有人还唱起来……
      “第二个，有请我们的孙姐。”吴姨把娘喊上去。
      娘今天穿的店里的制度，蓝色的职业套裙，齐耳短发梳理的一丝不乱。“大家节日快乐！”娘开口就是送祝福，大家又鼓掌又微笑。
      “我们厨房为大家制作了月饼，我们亲手制作的，准备了好几天，请大家品尝。”娘介绍桌上的月饼。“大圆的是五仁的，酥皮的是水果味，花边的是豆沙馅，尝尝吧。”
     “孙姐，别说月饼了，演节目。”有人沉不住气。
      “好，好。”娘笑了，脸上的皱纹开了花。
      “我给大家出个谜语，好好听着，我说两边。”娘平平呼吸。
       “有时像个圆盘，
           有时像把镰刀。
            有时爬上山尖，
             有时挂在树梢。
              打一物。”
          娘不急不慢的重复一遍，大家思索着，我看看店里悬挂的月亮图，笑了。
      “猜对了，有奖励。”娘看看大家，等着。
      “我知道，它挂在天上，是月亮。”吴姨五六岁的女儿，兴冲冲的从门外跑过来。
       “对，宣宣，你怎么猜到的？”娘逗她。
        “窦志哥哥说，它现在挂在天上，还是圆的，出门口我就看到月亮，是我猜到的。”宣宣自信的仰仰头。
       “对，宣宣最聪明，猜到了，鼓励鼓励！”娘带头鼓掌，把一个黄色月饼递给宣宣。
      “这个月饼是纯鸡蛋做的，奖励给聪明的宣宣。”
       大家兴致盎然，唱歌的多，唱的好不好无所谓，热闹开心就好。
        轮到我，我信步走过去，面对大家。“大家节日快乐！我为大家朗诵首诗。”
     “月下独酌～李白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身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富有感情的诗朗诵，把大家带进想象……
         沉默过后，掌声响起来，大家砸舌。“还有这么长的诗，这写诗的真厉害。”
        宣宣为大家唱的歌曲。“八月十五月儿圆那，爷爷为我打月饼那，圆圆的月饼香又甜那，一个月饼一份情那……”奶声奶气的童音，和月饼那么甜。
        电视开播中秋晚会，看见崔福琳和许丽娜表演节目，还有员工和顾客推杯换盏的喝着玩着……
        回走路上，看着明亮的圆月亮，我忽然想起安静，她在干嘛呢？
        找出本子记的电话号码，到商店拨过去。
     “喂！你好！哪位？”对面传来女声。
      “你好！请问是安静家吗？”
       “对啊，你是？”
      “阿姨吗？我是窦志。”
      “啊，窦志，你好！”
      “阿姨好，节日快乐！”我说不出口。
       “窦志，节日快乐！安静，快来，窦志来电话了。”听出阿姨的欣喜，那边传来咕咚声，安静回家过节，她的病好了。
      “你好！窦志！”弱弱的声音。
       “你好！安静！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
          “我在看月亮，你干嘛呢？安静。”我听到安静的声音，抬头看着明月，心里如明月亮堂。
        “我，也看月亮。”安静抬头，看向那轮明月，仿佛那下面，还站着年轻的男孩子。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明亮，就像一个女孩，明亮的眼睛。”我含蓄露心声。
       “对，今晚的月亮好美，是我见到最美的一年，谢谢你！窦志！但愿明亮的眼睛，会一直，一直……”安静咬着嘴唇，说不下去。
       “这双明亮的眼睛，会一直陪着我，看着我，对吗？”我问。
          安静没接话，没回答。“我想睡了，谢谢你！窦志！晚安！”
        “晚安！好梦！”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我却不知道，那边安静豆大的泪珠颗颗滚落，温暖的划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

苍苍蒹葭

风中幽兰 发表于 2016-1-8 09:19
韭菜合子之中秋节(五五)
          时间过的飞快，又到中秋节。
          往年过什么节，娘做了简单的饭菜 ...

期待中……

风中幽兰

苍苍蒹葭 发表于 2016-01-10 09:58
期待中……

谢谢！我会努力加油的。

风中幽兰

梦里含笑 发表于 2015-11-30 15:48
静候下文

谢谢!感谢关注!

风中幽兰

扶淇河畔 发表于 2015-11-30 16:42
期待

谢谢!

风中幽兰

皓月当空照地球 发表于 2015-12-02 20:05
估计又是70后。。。

谢谢关注!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娘的亲事(五六)
       “窦志，过来帮我干点活，可以吗？”吴姨喊着我。
     “好的，来了。”我跑到吴姨的面包车，帮她搬运货物。
      “窦志，姨想跟你说个事，你坐下来。”吴姨关上车门。
     “什么事？吴姨！”
     “窦志，如果有人愿意照顾你娘，你能接受吗？”吴姨思考用词，委婉的问我。
我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窦志，你娘为了养大你，吃了不少苦，她从没为自己想过。一个家庭养大孩子都不容易，何况她一个女人，太要强了她……”
        吴姨轻轻的话语，揭开我的伤痛，低着头无助的回想……
      “窦志，你到是说话啊？”吴姨心急了。
      “我娘她怎么想？”
      “你娘一直拒绝再嫁，她说等你工作了再说，这男人是北京人，老婆生病去逝一年多了。我想要是你娘和他成了家，你们的户口都落在北京，将来你工作娶媳妇都有好处。再说，人家有工作，收入高，和你娘互相照应……”
        我知道吴姨一片好心，我心里很酸涩，我没能给娘好条件，让她过上好日子。
        “窦志，要是别人的事，我懒得操心，你到是表个态，急死姨了。”吴姨催促我。
         “吴姨，我知道我娘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她把我放在第一位，拒绝再婚的幸福。只要娘能过上好日子，我会接受有人来照顾娘，我还没有能力为娘创造幸福，让她过上好日子……”我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吐出来，说给吴姨听。
         吴姨眉开眼笑，长舒口气。“窦志，姨就猜到你懂事孝顺，我也是为你娘还有你好。”
        “我知道，谢谢吴姨！”
          “哎！对了。”吴姨想起来什么，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窦志，你劝劝你娘吧，我说了好几次，她不答应。”
        “好，我来劝我娘。”
         “窦志，你娘要强，你家的事从不说，我都是陆陆续续的从你娘那里揣摩出来的。我还怕说急了，她会生气，等着你的好消息。”吴姨高兴的搬着货物进了店。
         儿子劝娘再嫁！多苦的情戏！
          吴姨为娘和我准备了大的套间，忙累的娘就不用匆忙赶回家陪我，是我周末到饭店，吃住在店里。
          本来不用租房子的，娘说留着吧，有谁来都算是家，一个温暖坚实的后盾。
        “窦志，别看书了，准备睡觉吧。”娘刚进门，给我个苹果吃。
        我把苹果掰开，和娘每人一半，两个人静静的吃完。
       “娘，我想和你说个事。”我看看娘，她浑浊的眸子，没有表情。
        “啥事？说吧。”娘把思绪拉回来，瞟了我一眼。
        “娘，你为了我付出太多，我想让你早点过上好日子。可我还是没有能力做到，娘，儿子太没用。”
        “傻孩子，那是娘应该做的，等将来你有孩子，你也会像娘一样做的。”娘说的平淡。
         “可是娘，为了我放弃再婚的幸福，孤苦伶仃的养大我，娘，如果有人照顾你，答应他，好吗？”我依偎在娘的身边，感受娘的气息。
         “窦志，娘有数，你只管好好上学，别分心伤神。”娘说的不容置疑。
       “娘，求你，答应吧？娘！”我央求。
           娘没说话，用她干瘪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好久我们没有这样的依偎，感受彼此的气息。
         “娘？娘！娘！”我放低声音，央求她。
         “好，娘会认真考虑。谢谢儿子。”娘轻轻叹气，被我捕捉到了。
         “娘为我付出一切，我得谢谢娘才是。”闭着眼睛，享受娘的抚摸。
            多想就这么母子依偎，享受娘的抚摸，时间就此静止。
        “儿子长大了，替我着想，我高兴，谢谢！”娘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后来娘的亲事没了下文，问吴姨，她长叹口气。
         “你娘太傻了，她说等你毕业工作了再说，人家男方很快寻到了伴。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娘好……”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坏脾气的安静(五七)
         给安静家打过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听，难道安静病重了？
         心里希望安静病好了，每天都会去看那空着的桌位，期待那小巧的女孩。
         早上给安然拨打电话，碰巧她在医院。“安然，早！”
         “早！窦志！”听声音，安然精神不佳。
        “安然，安静好些了吗？怎么还不来上课？要期末考试了。”我的担忧溢于言表。
        “哦，她还没好彻底，得过些日子再说。”安然支吾其词。
         “安然，安静到底什么病？很难治吗？”
        “窦志，一两句话说不明白，等有机会我告诉你，好吗？我还有事，挂了吧。”安然显然是在搪塞。
      “安然，我想现在去看安静，可以吗？”
      “你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等考完试再说吧。”安然替我找理由。
        “等等，安然，不见安静，我心里乱七八糟的，让我见见她，也请你告诉我她病的真相，好吗？”
        安然沉默了会，叹口气。“好吧，你过来吧，见面再说。”
         安然关上门，我没看见她把门口挂上“谢绝打扰”的牌子。
        安然端给我一杯清水，坐在我对面，我一直沉默着，等她开口。
         “从小爸妈一直为有一对女儿高兴着，一心想让我们成为爱唱爱跳的女孩子。我和安静学习舞蹈，唱歌，绘画，那时候家里好热闹，充满欢声笑语。”安然喝了口水，陷入回忆里。
       “那天的天气真好，我们骑车去舞蹈班，安静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流血不止。慌乱的我带她到卫生室包扎，怎么也止不住血。后来爸妈带她去医院，医生建议做个全面检查，那个结果把我们全家打进痛苦之中。”安然痛苦的挣扎着。
         静静听安然说话，我的眉头一直紧紧锁着，紧张又害怕。
        “安静得了白血病，从此她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可以蹦蹦跳跳的玩。爸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呵护安静，避免她受伤，她也乖乖的很听话。既使这样，病魔还是吞噬她的健康，折磨着她。”泪水滑落，模糊了安然的视线。
         “爸妈把所有积蓄花在为她治病上，看她那么乖巧，忍受病疼的折磨，我毅然放弃当老师的梦想，专心学医，想尽力救治安静。可是她的病，太难治疗了。”安然抽搐着讲。
        “白血病就无可救治了？”我的喉头发紧，心里不甘。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还是挡不住病魔对她的肆意吞噬，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小。目前国内还做不了骨髓移植，不说手术费的昂贵，骨髓配型都是难题，她现在化疗痛苦不堪，经常发脾气。”
        “化疗也不管用？”
       “病情的加重，什么也不能缓解她的痛苦，看她痛苦我们也很难受，谁也替代不了她。你最好别看她，我怕她不肯见你。”
       “我一定要见到她，求求你，安然。”我哀求安然。
        “窦志，这对你太残忍，会伤害你的，你走吧。”安然矛盾的思想斗争。
        “我不怕，安静那么柔弱的坚持，请你别阻止我，好吗？你说过，让我们做朋友的。”
           安然犹豫着，她的眼睛闪烁着挣扎。
         “好，我去问安静，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你。”
          安然带着我走到空荡荡的病房去，刚进楼道就听到女人的尖叫声。
        “安静又发脾气了。”安然无奈的叹气。
           安妈妈在门外，隔着玻璃向里张望。
        “阿姨好！”随着我的问好，安妈妈回转头，她比以前苍老的厉害，精神也不好。
       “窦志，你来了。”安妈妈惊讶的张张嘴，笑的很勉强。
        安然推门进去。“安静，窦志来看你。”
          安然的话没说完，安静扔出来枕头。
         “不见不见！谁也不见！”安静歇斯底里的尖叫。
         安然退到门口，我听到安静的尖叫，忍不住冲进去，去制止安静。
          安然和安妈妈呆在门口，她们愣住了。
           安静在病床上手捶腿踢，一只手捆绑着，挂着点滴，动不了；另一只手撕扯着被子，尖叫着哀嚎着，痛苦不堪。
          我想制止安静的疯狂，紧紧拥住她，她用力推我踢我，无济于事，疯狂的她，用尖尖的牙齿，狠狠的咬我的手腕。
          疼从手腕传过来，比不过心疼。
          安静咬着不松口，我也不挣扎，任她咬着，僵持着。
         安妈妈走过来，为安静整理好床铺。“安静，躺下歇一会。”
          她们小心翼翼的扶安静躺下，累了的安静松开口，顺从的躺在床上。
           安妈妈抱歉的说。“你的手流血了，包扎一下吧。”
         我摇摇头，看向安静，她垂着视线，不敢看我。
        苍白的安静，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脸上没有眉毛，光秃秃的瘆人。安静，可恶的病魔把你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我的心疼了，像是被人用刀狠狠的刺进又抽出，疼的无以言表。
       “安静，窦志来看你，你怎么伤了他？”安妈小心为她修理指甲。
          安然熟练的为我包扎，我的目光一直围绕着安静。
         听到妈妈的谴责，安静抬起她的视线，饱含泪水的眼睛，再度冲击我的心疼。
          我默默看着她，眼睛里都是心疼，安静读懂我的心，泪水颗颗滑落，干裂的嘴唇抖动着……
      “安静，听话，睡觉吧。”心电感应器吱吱响着，说明安静的情绪激动着。
       “我这么丑，你别来看我，求求你。”安静再度歇斯底里。
         我握住安静的手，放低声音。“安静，你不丑，你永远是最美的。”
       “你看看，丑不丑？你看看！”安静一把撕下头上的白色帽子，露出没有头发的，甚至渗出血丝的脑袋。
         我没有如她预料的惊吓，只是紧皱眉头，小心为她戴好帽子。
         安静目不转睛的看看我，像看外星人。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不是谁能改变的，在我心里，安静永远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了。”握住她冰冷的手，我把心里话告诉她。
         安静在我的陪伴下，静静入睡，偶尔的翻书声，她都睁开眼睛看看，看来她是怕我会默不作声的走了。
         中午安妈妈准备的小米粥，素包子和豆腐粉皮。安静只能吃小米粥，我用小汤匙舀给安静吃，她勉强吃了几口，拒绝再吃。
      “安静，来，再吃几口。”我央求她。
        安静摇摇头，安妈妈喂她喝过水。“窦志，别勉强她，今天她吃的够多了。”
         我们还没吃饱饭，安静吐了，吐的稀里哗啦，把黄色胃粘膜都吐出来了。鼻子嘴巴都是小米粥的残渣，还被呛的喘不过气来。
安妈妈小心的给她拍背，把她嘴上好残渣擦下来，我的愧疚写满脸，是我劝安静吃多了吗？
       “安静，最近我要准备期末考试，不能来看你，等我考完试，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安静乖乖的答应着，午后的阳光灿烂，还是温暖不了她的苍白。
        下午陪安静说会儿话，临走时，安静默默看着我，眼里很不舍。
       “安静，你要好好的，考完试我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啊。”我把所有不舍，融进话语。
        安静，好希望你能好起来，我再陪你去划船，看日出月落……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心病(五九)
        躺在床上，思想意识游移的我，如同死去般僵硬，娘围着我心急如焚，害怕我离她而去。
         安妈妈来找娘，声泪俱下的讲了安静的病，讲了对我的感谢，同时要娘解救我，让我快速从安静的阴影里走出来。
        娘含着泪听着，点着头，她的手紧紧握住安妈妈的手，互相理解妈妈的心，一致要帮助我。
        吴姨请来医生为我输液，维持营养和水分。娘去学校为我请假，和班主任沟通一下我的情况，老师安慰娘。“窦志是个有血有肉的好孩子，我们都希望他快点走出来，学校这边我盯着，你放心吧……”
         恍惚中，黑暗包围着我，一层层的越陷越深，一阵阵的越收越紧。我想喊，发不出声音，我想跑，腿像扎根了挪不动，恐惧、绝望……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抚摸我的脸，一点点拉回我的意识，把我走到黑暗边缘的腿，挪到生命的这边……
         娘用热毛巾，轻轻擦拭我的脸，就像擦拭她多年的宝贝。边擦边叨念，“窦志，昨天你姥爷来信了，问我们回不回家过年，我说等你放假，看情况再说吧。”
       娘把毛巾放进热水，揉搓几下，拧干，继续给我擦拭。“今早宣宣来看你，喊你，窦志哥哥快起来，我们去捉迷藏，好吗？宣宣还把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拿来，陪伴你睡觉。窦志，快起来，崔和平和曹杨，还有很多同学，老师们都等你回去，一起上课……”
        娘每天都陪我说话，讲我小时候，讲店里的客人，娘都说的是开心的事。
        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睛，看到娘焦急憔悴的脸，本来干瘪枯瘦的腮，更加下垂，刮腮无肉。
        我用大手掌握住娘的干瘪小手，她正在给我捏腿，想让我快点醒来。
      “窦志，你醒来了，太好了。”娘浑浊的眸子亮了，就像阴沉的天，忽然晴空万里，大太阳照射着。
        我想说话，喉头紧，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
      “窦志，我告诉你吴姨去，给你准备点饭吃，好吗？”娘问我。
         我点点头，娘一溜烟跑开了，她太高兴了。
        娘很快回来，手里端着碗，我心里希望是红烧肉，美美的大吃特吃，可娘端来的，是一碗小米清粥。
       “窦志，你现在身体虚弱，肠胃空乏，先吃点流食，等你好起来，娘给你做好多好吃的。来，喝几口。”娘用汤匙小心喂我。
一匙热米汤下了肚，从嘴巴到胃暖暖的，好舒服。
         娘给我舀完一碗，没有再盛一碗的意思，而我，想起来，想起来给安静喂米汤，就这个动作……
        我闭上眼睛，心里绞痛啊，安静，安静！你，还好吗？
          娘什么不问，又用热毛巾，为我擦拭脸，手。
           我瞧瞧睁开眼，眯着眼看，娘小心仔细的为我擦拭，擦拭她的宝贝。
       娘低着头，我看见她花白的鬓发，褶皱的眼角，松弛的垂腮，枯瘦干瘪的双手……
        想起娘年轻的时候，人见人夸，我曾为她骄傲，谁也比不过我娘俊俏，可如今呢？
       “娘，谢谢你！为了我，娘老了。”
       “傻孩子，娘不老，你怎么长大？娘乐意。”
       “娘，我不想长大，你也别老了，我们回到小时候。”
       “傻孩子，如果你不长大，娘有什么盼头？人活着，有很多事，是不由自己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娘抚摸我的头发，像说给我听，又像自言自语。
          “娘，这人的一生，要经历多少多长的苦难？很累吧？”
       “人这一生，说长很长，长的几十年。说短很短，短的只剩几天……”娘的话忽然停顿，都想起安静。
          当我身体逐渐恢复，执意去学校，我呆在家的时间，算算有一周了。学校准备发放成绩单，安排好事宜，放寒假。
        再进教室，崔和平和我同位，老师把课桌重新安排。我找不到安静的空位，那边坐着男同学，教室里没有空位，没有安静的位置，就好像，她从没来过……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哥们(六十)
        曹杨主动找老师调动桌位，换到我前面，他个头小，一直在最前排。
         课间曹杨崔和平围着我，说着笑着，就连我上厕所都有陪同。虽然知道他俩的好心，我的心事不愿倾诉，小心的埋在心里。
白天没有空闲想安静，晚上闭上眼，去想吧。崔和平把他听歌的MPC，不由分说的塞给我，两耳舒缓欢快的音乐，陪我进入睡眠。
         后来回想，多亏这俩哥们，想方设法的帮我赶走对安静的想念，减轻心里的疼痛……
         走到哪里，崔和平曹杨多数不离我左右，武士林最先发现。“啊呀窦志，你是何方神圣？走到哪里都有两大金刚护着。”
          我默默看崔和平曹杨，等他们说话。
        “武士林，我们是铁哥们，不求同生，但愿同甘共苦的，你眼红？”曹杨嘴快。
        “拜把兄弟？桃园三结义？”郭培明亮了眼睛，细细看我们。
         大家都笑了，包括我，紧绷的脸上，肌肉舒缓的扭成笑脸。
          崔和平见我笑了，不露声色的继续话题。“郭培明，你说我们三个，谁是刘备？”
        “我是！”曹杨抢话，接着说，“刘备的小弟。”
        “哈哈哈哈！”大家轰然而笑。
           笑曹杨的幽默，笑他的自知之明。
          “张飞是你？曹杨的个头太小，这个……”郭培明摸着头，对不上号。
       “我是刘备。”崔和平自己的说。“的弟弟，关羽。”
         崔和平和曹杨说半截话，他自说是关羽，我就是刘备？
       “众位英雄，此处简陋，我在寒舍备好酒菜，请各位赏光，共谋大业。”话已至此，我接招。
       “奥奥！好！”大家起哄鼓掌，说着笑着。
          短暂的笑容，化不开心底的疼……
          放寒假，本想先去看安静，好久不见，不知她怎样了？
        崔和平骑车和我同行，曹杨嘻嘻哈哈的坐我车后座，说暂时买不到车票，要寻避难所。
       吴姨接纳曹杨，曹杨自告奋勇跑堂端菜，崔和平学厨艺顺菜，吴姨要我前台接待和收付费，忙得我团团转，回房间倒头就睡。
        面带微笑，迎送每位顾客，微笑成了习惯性行为。
         曹杨嘴甜，哥长姐短阿姨好的，把顾客叫的心花怒放，不知谁给他起了绰号“甜嘴巴。”曹杨心里不怪，反而以此为荣。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小朋友好！欢迎光临山东老家，甜嘴巴很荣幸为您效劳。有事您吩咐，祝您用餐愉快！”
          “甜嘴巴为您把菜名，红烧牛肉，各位请慢用。”
              来山东老家的食客，很快记住了“甜嘴巴”，记住了满堂欢笑。
         崔和平在厨房学艺，更是了不起得，有时他做菜，没人尝得出，连大厨师都夸他有做菜的天赋。
        这年的岁末，就是在“山东老家”愉快的结束，偶尔，我愣愣的看着电话，心想，
安静，你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隔窗相望(五八)
         期末考试的紧张，让我暂时忘记安静，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复习中。
         考完试，心里空荡荡的，给医院去电话，都说安然不在。
         我心里猜到八九分，可是安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心，我总能找到安静，哪怕是她去了海角天涯。
         呸呸呸！不对，不能让安静去海角天涯，我就再也见不到她！
         不能！不要！不好！
         到医院安静原来住的病房区，打听安静的去向，护士告诉我，安静去了重症监护室，她还仔细的告诉我路线。
          重症监护室！
          值班护士站登记看望，护士拿出表格让我填写。
      姓名:窦志
        年龄:20
         职业:学生
        与病者关系:直系亲属
         请您遵循以下几点:
          1.禁止喧哗，禁止进病房。
          2.请在允许的时间内看望病人。
          3.请不要做影响病人情绪的事，比如喊叫，争吵，谩骂等刺激病人。
          4.重症监护室属于高危无菌区，也请您做好自身保护。
          谢谢您的配合，祝您健康！
                          北京???医院??分院
                                                   ?年?月?日
         护士边替我消毒边问。“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从牙缝了拼出几个字:“直系亲属！”
         她被我吓得抖了几下，愣愣的看我走向病房，我转弯她才回过神来，给安然拨了电话。
           空荡荡的走道，空荡荡的病房区，透明的玻璃隔着，围起一间间透明的病房。有的全身包裹着白布，有的全身插满仪器仪表的管子，看的我心惊肉跳，腿像灌了铅般沉重。
           安静！安静！你在哪里？安静！安静！
          看到属于安静的病房，里面的人挂满仪器仪表的管子，呼吸机的呼吸主管挡住了大半脸，看不清楚是不是安静，也看不出她是睡了还是醒着。
         我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努力的看着安静，想把她瞧仔细。
         安静！安静！你还好吗？
         安静！安静！你疼吗？
          安静！安静！我来看你了，你说句话，好吗？安静！
         回答我的，只是那些仪器的吱吱声……
         泪水模糊我的视线，疼从心里慢慢爬出，充斥我的身心……
          那么疼！那么疼？安静！好疼！你感觉到我的疼了吗？
        那么疼！
          是树叶离开树干的凋零，是花瓣离开花枝的剥离，还是生对死的深深恐惧！……
          安静！我的心好疼！疼的我不能呼吸！
疼的我不能思想！疼的我灵魂走失！……
         安然把我从重症监护室带出来，她约好崔和平来，用自行车驮我到吴姨的店里。
          娘什么也没问，和崔和平把我安顿到床上，一天滴水未进的我，病倒了……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过大年(六一)
       忙里忙外忙到除夕，店里的员工都留下吃年夜饭，本地的都说吃过饭再回家。大家不是贪图吃的喝的，而是因为八月十五的节目做的好，大家喜欢那些欢愉快乐的氛围。
        今年我和娘不用再窝在租来的房里发愣，而是在这大家庭里如鱼得水的轻松，融洽在欢乐的海洋……
       今年崔和平带家人，也来过大年，他说家人喜欢热闹。崔爸爸崔妈妈是以崔和平家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事先崔和平嘱咐我，不要说他的爸妈的真实身份，免得大家都尴尬。
        崔福琳和许丽娜都是节日演出必不可少的演员，每次过节，她俩都是演出结束后回家。
         店里准备饭菜，包饺子，饺子馅料也有荤素多种，白菜肉馅、韭菜鸡蛋馅、豆腐粉条馅。
          娘是用擀面杖放大皮子，再折叠成条状，切开平放，再切开成梯形，加上适量馅，卷起，两头轻摁，再把它捏合，饺子成型。
        崔妈妈做法不同，她是把小面团直接擀面成圆形，加上适量馅，两手夹起，两个食指再下，两个拇指用力一摁，同时向里凑，饺子成型。
        这两种包法都很好，崔妈妈擀面皮，崔爸爸跟在包，搭配合理，崔爸爸包的即快又好，娘和吴姨都夸赞。崔爸爸平易近人，和大家有说有笑，没有一点官架子。
         娘擀大面皮子，我和吴姨跟着包，吴姨包的快，一排排的饺子，像元宝。
        我包的前几个饺子，没多少馅，还把皮子拉长了，歪扭着丑陋不堪。吴姨和娘都细细的教我，还示范给我看，我还没学会，崔爸爸崔妈妈心灵手巧的，学会了。
        吴姨和娘，跟着崔爸爸崔妈妈学习包饺子，她俩包的又快又好，就我笨。后来两种方法我都学会了，还是不如他们包的好。
        崔和平在厨房掌勺，年夜饭的菜多数他做的。大厨师给他训菜和指导，要是大厨师不说，大家是品尝不出来的。
       桌上摆满了荤素搭配的菜系，色彩搭配和刀功都很挑剔，火候和口味很讲究。大厨师、吴姨、娘、崔妈妈、崔爸爸都夸菜做的好，我们这些不懂的人，光知道说好吃。
        面对夸赞，崔和平表现的很平静，好像夸的不是他！和以前那个骄横张扬的他比较，崔和平成熟了很多，变得温文尔雅，受人喜欢。
        今年的节目由我开始，这让我受宠若惊，提前准备唱首歌。我选费翔唱的《故乡的云》，虽然我对故乡印象不多，乡愁也是淡淡的牵绕。
      “大家好！在这里我祝大家新年快乐！唱一首《故乡的云》，送给大家，提前声明，唱的不好，请原谅。”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的向我召唤，当身边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吧归来哟，别再四处漂泊……”
        合着流畅的伴奏，虽然我唱的音调忽高忽低，努力投入到歌词里，许久不能释放出来的情感，迸发成不着调的喊叫。
         我唱完了，对着麦克风，意犹未尽，不好意思看向大家。崔和平跑过来，拥抱我，宣宣跑过来，奖励我条鸡腿，我羞答答的走到娘身边，忘了请下一位上台。
         吴姨紧跟上台，“大家新年快乐！恭喜恭喜！我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唱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谢谢大家为山东老家做的努力！谢谢！”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吴姨甜甜的嗓音，带大家走进歌词……
         娘上台，她也唱的歌，《小草》。
         “这一年多，和大家一起工作，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谢谢！我平时不会唱歌，请大家将就着吧。”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地海角天涯。春风呀春风，你把我吹绿，阳光呀阳光，你把我照耀……”
        娘细声慢气，唱的挺好，赢的热烈的掌声。
       崔妈妈唱了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高音低调长音，唱的很完美。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濛濛。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
        崔妈妈的唱功，把现场的气氛，推到高潮，她边唱边和大家握手致意，大家合着节拍，和她互动。
      “大家新年好！我是崔和平的爸爸，很高兴今天能和大家一起过大年，我是军人出身，就为大家唱首军歌吧，《说句实在话》送给大家。只希望大家像支持他妈妈那样，多给我点掌声，谢谢！”
       “说句实在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
        崔爸爸还幽默的向大家要掌声，“掌声在哪里！”“来点掌声！掌声响起来！”
       宣宣哭闹着，“爸爸，我的爸爸，怎么不回来？”
         崔妈妈走过来，搂着宣宣，和吴姨交谈着，得知宣宣爸爸是特警，常年在外，不能回家。所以宣宣印象中，爸爸就是一张照片，或者电话里陌生的男声……
        崔和平步履矫健，对着大家鞠躬。“今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大家，谢谢爸妈！谢谢朋友们！谢谢！一首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送给所有追求梦想的朋友。”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让我没想到的是，崔家父子唱歌也很好，崔福琳更是了不起的文艺天才。
      宣宣用稚嫩的童音，甜甜的歌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爸爸，夜夜想起爸爸的脸，闪闪的星星鲁冰花。啊～！”
     唱着唱着，宣宣想爸爸了，腮上挂着泪，吴姨走过去，抱着她安慰她。
        “爸爸，你回家吧！宣宣六岁了，爸爸一直在照片里，爸爸！我想下雨天，你能给我撑雨伞。爸爸！我想拿了奖状，你会夸着我，把我举过头顶……”宣宣哭着。
         吴姨哭了，娘哭了，我，也哭了，只是我的泪，淌在心里，我的父爱情结……
        崔妈妈对崔爸爸耳语，崔爸爸点点头，没说话，崔和平看看宣宣，又看看爸妈，也没说话。
          崔福琳穿着火红的舞蹈服饰，浑身叮当响，那不知是哪个民族的舞裙。
        哭着的宣宣，看到漂亮的崔福琳，忘记了哭泣。
        崔妈妈让崔福琳问好长辈，又指指脸上挂泪的宣宣，崔福琳蹲下对宣宣耳语，宣宣破涕为笑，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魔法。
        崔福琳为大家载歌载舞，连续半个多小时，娘心疼她，让她休息休息。
        电视播放春节晚会，现场的晚会也很热闹，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宣宣爸爸打来电话拜年，还对宣宣说，过几天就回来看她。
         “我有爸爸了！爸爸要回家了！妈妈！我要告诉薇薇小玲晶晶她们，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宣宣高兴的喊着笑着，大家刚才跟着她哭，现在都跟着她笑。
         我们都不知道，是崔爸爸不忍心，想帮宣宣圆她的爸爸梦……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压岁钱(六二)
        今年收的压岁钱红包最大，也最多，吴姨崔妈妈还有娘，都给我面额很大的红包。
         虽然脸上挂着笑，心里苦涩，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没有勇气去拨通电话，我怕，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宣宣一直粘着我，就像粘吧胶，睡觉都赖在我身边，不肯找妈妈。我对着她，绽开最大幅度的微笑，用心里最温柔的语气，哄着她。不单单是因为吴姨对我们娘俩的照顾，还因为她是讨人喜欢的孩子。
        我陷入心事，宣宣也默默想着什么，看她不说不笑的样子，不知道她有什么事？
      “宣宣，想什么呢？”看着她一愁莫展的苦恼样子。
       “我在想，怎么花压岁钱。”宣宣歪着脑袋，手托着腮。
     “这还不简单，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捏捏她的脸蛋，笑了。
         我想这么小的孩子，无非是买玩具或者吃的，女孩子爱美，也无非是想买漂亮的衣服，或许她是为想买哪个而发愁吧？
       “上次爸爸来信，爷爷揉搓着眼睛，他说看不清楚信上的字。还有姥姥，眼睛花了，都不能给我缝布娃娃了。我想，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每人买个眼镜，就是不知道，我的钱够不够够。”
       多心细的孩子，让我不由得刮目相看。
     “这样子，应该够了吧？”我把我的红包，放在宣宣面前。
      “这是哥哥的红包，宣宣不要。”宣宣摇着头。
      “哥哥也想给爷爷奶奶他们买礼物，都不知买什么，这样吧，宣宣替我给他们每人制作张贺卡，我们交换吧。”我想出好办法。
        宣宣眼睛亮了，她跑过来，爬到我腿上，我顺势抱着她，她用肉嘟嘟的小嘴巴，亲亲我。
       “谢谢你！窦志哥哥！”
          这是我除了娘和姥娘以外，第一次这样亲近女人，虽然她还是个孩子。我脸红了，宣宣却没有看出我的窘态。
      “窦志哥哥，我现在就去制作贺卡，做好了你就寄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宣宣说干就干，找来她的书包，聚精会神的开始制作。
           我用这空闲，想安静，“安静！你还好吗？安静！我不知道为什么，害怕想起你。安静！别笑我懦弱，我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坚强……”
         宣宣做好贺卡，每张的图片不重复，真是难为她，这么小的孩子，心思缜密。
          宣宣陪我去邮局，把贺卡寄出去，我当然不是会寄给窦家人，我把贺卡分两份，寄给姥娘姥爷，也不想让宣宣知道，人世间的丑陋亲情。
        我陪宣宣去眼镜店，店员说，配带眼镜要验光，选合适的度数。这是我和宣宣没想到的，宣宣低着头，一脸不高兴。
      “宣宣，等我们问过爷爷奶奶他们，再来买，好不好？”我蹲下来问宣宣。
      “不好！不好！他们心疼钱，一定不会说的，每次妈妈问他们，他们的回答都是不要！不要！”宣宣的泪水喷涌而出，来的那么快。
        这让我手足失措，我不会哄孩子开心，跟宣宣这么乖的孩子接触，实在是我不从想到的。
         店员交头接耳，然后有个小头领模样的青年人走过来。
      “你好！先生，难得你家孩子这么有孝心，我们店是全国连锁店，您购买后，配带者如果不合适，可以到就近的店任意调换，请您放心……”
        宣宣听到这里，破涕为笑，腮上挂着泪水，去选老花镜框架。
        “您家孩子？！”我没辩解，在心里苦笑，我要是有宣宣这么懂事的孩子……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安静的告别(六三)
        我在浑浑噩噩的过，不敢打听安静的消息，又坐卧不安，心里祈祷她能好起来，突然站在我面前。每天这样的自欺欺人，度日如年，没有勇气去面对安静的辞世。她走后很多年，我都没有勇气揭开这血淋淋的伤疤，淡然的独自舔伤……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安静，虚弱的睁开她深陷浑浊的眼眸。双臂在空中摆动，寻找着安全，吱吱响的仪器，压住她的声音，那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声音……
        守候在门外的安妈妈安爸爸，赶紧换上专业的消毒防护服，快步走进病房。
        护士站通知安然和医生，做好抢救准备工作，还有善后遗体存放问题。
        很早的时候，安静深受白血病的折磨，一心想为其他人做点什么。一次偶然，她看到遗体无偿捐献和角膜捐献，可以做科学医学研究，她决定做捐献。
         安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相信，做为医生的姐姐，会支持她。
        可安然非常强烈的反对她的决定。“安静，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爸妈的感受？他们不能接受！……”
     “我知道，可是姐姐，我不想有更多的人，因为白血病死去，更多的家庭陷入悲恸！……”安静的决然，安然心疼的搂着她，撕心裂肺的哭……
       好不容易安然同意了，要过爸妈这一关，安静心里好生不忍，她多么不舍得离开这绚丽多彩的世界，离开她爱的家人，还有她未知的爱情……
         爸妈听到安静的决定，如雷轰顶，呆住了。恢复思想的他们，悲痛欲绝，辛苦养大的女儿，最后却不能，撒一把黄土……
         妈妈哭着摇头，摇头哭着，嗓子哭哑了，无声缀泣。他们从来不敢当着女儿的面哭，背后流下多少心疼的泪，面对女儿，他们尽可能的微笑，慈眉善目。在女儿不多的时间里，尽可能给她幸福快乐，尽可能的少些遗憾……
     “孩子的心愿，我们随她吧！”爸爸颤抖的手，拍拍妈妈，心里的泪，涌上眼角，他也无助的擦拭……
        接下来，由安然联系医院和红十字会，前前后后签了好几份合同。爸爸颤抖着签字，忍不住老泪纵横，搀扶着同样悲恸的妈妈。安然泪水一颗接一颗滑过，怎么都止不住。在场的医护人员和红十字会人员，都唏嘘不已，心疼这个花样年华的女孩。
        安静神情淡定的看看家人，一滴泪都没掉，或许，她的泪，都流干了。
      安静走到窗前，看看蓝天白云红太阳，伸手抓住了什么，松开手细细的看。
      “多好的阳光，多美的季节。”安静幽幽的说。
        所有人的目光，跟随她而去，阳光灿烂而温暖的包围着她，折射出美丽的朦胧的光环。
         一身白衣的安静，在这光环里伸手，松手，就像是仙子，在挥洒阳光……
         所有人紧急准备，小跑着奔向安静，这个让人尊敬的女孩，这个游走在生死存亡的女孩……
         病房里，爸爸妈妈分别握住安静一只手，给她鼓励和力量，依靠和安全。
     “爸，妈，我想，好，好，好好，看，看你……”安静虚弱坚持说着。
     “哎！好！好！”爸妈含着泪水，摘下防毒防护面具，小心笑着看安静。
         安静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爸妈，为她操心苍老的爸妈，强忍心疼，微笑的爸妈……
       “对不，对，对不，起。”安静断断续续的说话，仪器吱吱吱吱的紧急响着，说明她的情绪很激动。
       医生想劝说阻止，又怕安静再没有说话的机会，心疼的纠结，密切关注。
       “傻孩子，有你是我们的福气，我们一直很骄傲。”爸爸宽慰她。
      “爸，妈，我，爱，爱，爱，你，你，你，你，你”安静呼吸急促，激动的身体起伏，话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
     “好孩子，我们也爱你，永远爱你。”妈妈忍不住哭着喊着，紧紧握住安静越来越颤抖的手……
         安静很努力很努力睁大眼睛，很努力很努力想大声说话，可是她，慢慢闭上眼睛，歪歪脑袋……
        仪器吱吱吱吱密密的响起来，病人垂危，医护人员靠前紧急抢救，用尽所有办法，心电感应器越来越微弱，最后停止了……
     “安静！安静！安静！……”爸爸妈妈和姐，撕心裂肺的哭着喊着，伸手想拉着她，不让她走……
          医护人员做好准备，动手术取出眼角膜准备待用，怀着崇拜和心疼，为安静做了遗体捐献的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