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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ont face="宋体" size="2"> 刘坏水</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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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ont face="宋体" size="2"> “张书记找我”这句话是一节一节传递过来的。</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那时我们的工段还没按上内部电话。那时的内部电话是蜂窝式的,车间和各个科室都有,有些特殊的工段也有。原来打算各个班组都准备安上。刚安上一部分,就把总机的总机员忙坏了。刚开始还不能自动拨号,还需要总机员转接。各个班组尤是工段,男青年多,没事就围在电话旁给总机打电话,不是有事要说,而是听到总机员的声音动听,专门听声音的。累得电话都冒汗,更不用说那两个年轻的总机员了。刚好其中一个总机员的父亲就是厂里的保卫科科长,总机属于保卫科管理。本想让女儿当总机员是图清闲干净的,没想到差点把孩子累出病来。一气之下找了个借口,各个班组的内部电话就不安了。即使已经安了电话的班组,也陆陆续续把电话要么弄坏了,要么掐断了。太闹人了。屁大的事车间就打电话找,工人得空就围在电话旁打电话,什么活都耽了干。</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先是张书记对工会赵主席说,你让人把张文采喊了我这里来。</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赵主席一出门口,就遇到保全室的技术员老崔正从伙房夹着两个肉火烧避避闪闪地往工段走。又在班上吃早饭?嘿嘿,起来晚了,没顾得吃。你顺便给葆华捎个信,让他工段的张文采马上到张书记办公室。</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偏偏老崔在路上让董老鬼看到了。董老鬼眼一眨,就有了坏点子。他对一起走着的潘凤莲说,老崔夹着腚,怀里一定揣着怕人的东西。潘凤莲和老崔开玩笑开惯了,二话没说就跑上去拽着他的胳膊要翻,胳膊正夹着火烧,胳膊一脱岗,肉火烧就溜到了地下。正好一个挡车女工急着往他身旁的一台车处跑,一脚就踩在肉火烧上了,被滑了一跤,张歪着身子差点扑倒老崔怀里,就骂老崔。老崔看着肉火烧踩成了一滩牛屎,又挨了骂,就气恼地瞪了潘凤莲一眼,扭头就走。潘凤莲傻了眼,没想到玩笑开大了。董老鬼倒乐得嘿嘿笑,朝着老崔屁股喊,老崔住会饿了,就来这里让你潘大娘喂奶你吃!呸!我还吃她娘的腚,他回头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顺风跑到了潘凤莲的脸上,她就骂着坏种,把董老鬼撵到针布室去了。</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老崔晦气得把叫我的事给忘了。当肉火烧的事消停了,才一拍后脑勺想起来,赶紧往保修工段赶。半路遇到王大明,让王大明对隋宝华说。</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王大明一听乐得蹦高。我们都知道,张书记主要是抓思想宣传和纪律工作的,凡是他找的事,多是犯了大事。</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王大明这些日子对我一肚子怒气。先是那天中午喝酒没找他,不是没找他,是祝世峰没看见他。祝世峰没走到更衣室就遇到了丁兆平,问丁兆平更衣室还有谁。丁兆平就说,那几个中午不想走的正在抓抽凑份子吃饭。祝世峰懒语,就再没问王大明在吗。那中午抓抽偏偏王大明抓了个“请客”,其他人“跑腿”的跑腿,“白吃”的白吃,“打水”的大水。他就很晦气,骂着自己昨晚摸着母狗子庇。我在伙房炒菜让工段上的检修员张坏水看到了,他抓了一个“跑腿”。他一回去就和王大明说,张文采中午要请客,怎么没请你?祝世峰和李志勋都在那里。王大明一听就变了脸。我和张坏水没有什么恩怨,但也没什么深交。他见王大明没吭声,论说也就点到为止算了。他还不舍气,往王大明眼前凑了凑,添油加醋地说,我看着你这个徒弟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放着你这个师傅不请,倒请起外队的人来了。这就是坏!看着天下太平他就难受,恨不得天下大乱,他在旁边看热闹。我平时并没觉出他又怎么坏,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用着你,他的嘴比蜜还甜,脸开得满脸是花。一用不着你了,就大哼哼的像他妈的老爷牌,谁也瞧不起。我最烦的是他整天把八字还没一撇的岳父老挂在嘴上。说他给谁给谁批发了几条“大重九”烟,说他岳父又给了他几盒几盒“红塔山”。还应承着给葆华过年时搞几条“双马烟”。别人听着背地里都撇着嘴。连对象都还没定下来,就有岳父了?他一直在追着我们车间并条工段的挡车工范丽丽。只要在工段上看不到他,不用问又去猫着人家范丽丽了。范丽丽我见过,我是出于好奇偷偷过去看的,人长得倒挺高,就是太瘦。我们都和刘坏水开玩笑说,这样的瘦女人你也值得你象蚊子一样围着?她能给你生出孩子来?全身上下就像跟条干,也找不出个屁股和奶子来。刘坏水就嘿嘿笑着说,你们不懂。女人都是男人调教出来的。我只要把她身子上散上了酵母粉,一夜之间就会象发面一样发起来的。我每天只要遇见范丽丽,我就瞅着她身上有没有酵母的反映。每天都没发现有变化。我就知道范丽丽眼里根本没有看上他,刘坏水和她的关系也只是停留在刘坏水的嘴皮子上。有时,我看到刘坏水就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头摆尾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有时人家烦了,故意把并条筒子往身后一拽,正好撞在跟在身后的刘坏水的身上。人家刘坏水就有这么个本事。不恼,还嗨嗨笑。弄得范丽丽也抿着嘴笑。开始是苦笑,后来就慢慢在抿起的嘴角流露出了甜蜜的喜悦。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开始动心了。急得我的脚狠劲地跺着地,跺得脚筋疼。果不其然,有一天刘坏水一进更衣室就乐得呲咧着嘴,接着就传出他岳父要把他调到烟草公司去的话。</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他“岳父”在烟草公司干副总。全攻段的人半信半疑,不相信他和范丽丽的关系吧,人家能敢说要调到烟草公司?相信吧,这东西云山雾罩的没几句实话。</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我就跑去看范丽丽,想亲身验证一下。我验证的办法正如刘坏水说的,看看她身上被撒上酵母粉没有?我的眼睛就变成虱子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去摸摸她的屁股、胸脯有没有酵母粉的痕迹。我一蠕动,她的肌肉就羞瑟瑟地一缩,不象是沾过了男人。她身子倒很滑腻,还香喷喷的。我的眼睛就像滚在花鼓朵上。眼睛发现前面有座滚圆的小山丘,就想爬上去,山丘被鸡蛋壳一样白硬的东西罩着,它想找个缝隙钻进去。它一钻,空隙就一缩,夹得它头皮疼。忽然,它感到她全身的肌肉一起蠕动起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范丽丽浑身痒得就像热锅里的蚂蚁,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往厕所里跑。一进厕所就急忙脱掉上衣,退着裤子,还咬牙切齿地在衣服缝里寻找着虱子——也就是我的眼睛。我真担心虱子让她发现了,看她那满眼的怒火,她真的能把虱子塞进口里“咯嘣”一声咬得粉身碎骨不可。多亏在她抖擞裤子的时候,把虱子抖擞在了地上,差点掉进了粪坑里。我看到虱子马上捏住了鼻子,厕所太臭了。臭得虱子想立刻跑开,我不让。万一让她发现了,一吆喝,让那些正借着上厕所的空站在厕所外说笑着的女人们听到了,还不得把我当成流氓给抓了。我的眼睛向我求着饶,说,你看这厕所不光臭,还脏的没法看。一堆堆花花绿绿的蛆窝泱窝泱的,一群群苍蝇嗡嗡围着叫。还有女人扔的手纸,红一块白一块的满地都是。</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我的眼睛出来说,它再也不敢从墙缝往女厕所钻了。我说,你们这回算是领教了吧。以前,我的眼睛一看到女人尤其是平时看着漂亮的女人说笑着进了厕所,它就鼓动着我的腿快往厕所跑。我蹲在粪坑上考虑着班上发生的事情。它就忙着在墙上跑来跑去寻找着缝隙,急溜溜想往女厕所看。我的耳朵也不怠慢。它们都是一个德性。耳朵还不让我的嘴出声,我想咳嗽一声都不行。它伸长着兔子耳朵,恨不得伸过墙去。它说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就是漂亮女人撒尿的声音。那声音动听的就像夜莺的叫声,那声音美妙的就像雨后的彩虹,那声音会让全身热血沸腾。自从眼睛有了这番经历后,我再想和它们上厕所的时候,不仅腿不愿意去、鼻子不愿去,耳朵和眼睛干脆耷拉下了头。只有我的尿,憋出了一道亮丽的弧线,被阳光一耀,那才是真正的彩虹!</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2">刘坏水到底和范丽丽关系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我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我还是先说说王大明是怎么生我的气吧。</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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