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合子之失去爹后（一）更新到（一五零）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工会学习(一一九)
        我到工会学习，偌大的办公区，就两个人镇守，工会主席不用说，没有来。
        “早上好！早上好！”我很礼貌的对两个同事微笑问好，以后他们，可能是我的兵。
        “好！你好！”女同事从眼镜后，审视我，我低头左右看看，没发现哪里不对。
        “你好！窦志，哪阵风把你刮到这里？你可是经理面前的红人，这里寒酸啦。”余军生阴阳怪气的，眼里充满敌意。
        “那是你抬举我，自己的斤两自己有数，这里不错，宽敞明亮，安静协和，比销售部那里舒服多了。”我四下打量，余军生跟在后面，像防贼。
        “对了，肖霞，我的办公室在哪儿？”肖霞从眼镜后，冷冷的眼神，“直走！右拐！”
        “奥，好的，谢谢！有什么事，我还来麻烦你。”我把几个纸袋，手忙脚乱的拎起来，他俩看着，没有帮我的意思。
        到了肖霞说的房间，是在北边的阴凉处，我不喜欢，往南看，有好几间空房子。最大的那间，上了锁，我猜是工会主席的办公室，里面绿色植物茂盛，一派生机盎然。
        我折回找肖霞，她在打电话，看见我来，匆忙挂断。
        我假装没看见，“肖霞，那间屋子太阴凉，我要求换房间。”我有能力，让她乖乖听我的。
        余军生从隔壁走过来，插嘴说话，“那间房子好啊，夏天凉快，阴凉处养心修性。”
        “这么好的房间，我怎么敢享受，你是元老，我吃点亏，跟你换了。”拿话堵余军生的尖酸刻薄。
        “你！你！”余军生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愿跟他继续纠缠胡闹，以后还要共事，尽量不要闹僵了。
        “肖霞，要是没有向阳的房间，我可以跟你一个办公室，只是委屈了你。”
        “房间有的是，都不太干净，得打扫清理，窦志，你想用哪间？”肖霞拿着钥匙，边走边问。
         “除了主席的办公室，哪间都行。”我也不为难谁。
         “还是你挑吧，别再跟领导说我坏话，我可担待不起。”肖霞咄咄逼人。
        “好，我要主席隔壁那间，给我端来几盆绿色植物。”我径直打开窗，阳光满了屋。
        站在门口的肖霞，回头定定的看着我，我不回避她的审视。
        “我要一年四季常青的植物，不要开花结果的，最好是兰花。”我重新说我的要求。
        动手打扫清除卫生，我正干的热火朝天，有人走过来。
        “啊哟，窦志，你怎么自己打扫卫生？让肖霞跟余军生干。来来来，歇歇，肖霞！余军生！”工会主席喊了几下，没人回应。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忙啥去了，再忙，也不能让你自己动手，传到经理那里，我可得喝一壶。”工会主席笑着，分明是在演戏，看我笑话。
        “没事没事，有胳膊有腿的，我能胜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我在装傻，配合他们演戏。
        “你说你，销售部可是单位的重心，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挤。不在那里好好带着，到这是受委屈。”主席很诚恳的替我着想。
        “哪里也是重要岗位，我听领导的，让我上哪我就上哪。”我很平和的，顺口唱几句，“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能搭桥能铺路，还能把那楼房建。”
        工会主席没气到我，自己窝着火，虎着脸走了。
        我知道他们肯定排挤我，不欢迎我，也不敢怎么为难我。我在领导面前，说话有点分量，当然他们不知道我的底细，还有我背后的高权。
        下午，肖霞特意购买几种兰花，差人放在我的办公室，屋子焕然一新。我舒心的坐在阳光下，品着茶香，赏着葱茏，想着未来……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较量(一二零)
        我的到来，安静的工会区，暗潮涌动。那些打好如意算盘的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肖霞没有那个野心，但在她的心里，或许默认余军生就是接任工会主席的最佳人选。余军生对我脸上堆笑，恨我入骨，视我为敌。这些我感觉的到，还有现任工会主席龚固，或许已经做好传位给余军生的事宜，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原计划。
        后来我想想，人生迈哪一步，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只是跟着命运的节奏，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去厕所，路过肖霞的办公室，里面议论纷纷。
        “你干嘛去了？他怎么来了？”
        “我以为你这里决定了，就万无一失了。”
        “屁！我不是最高领导，还有经理那边。”
        “经理那边，我去了，他不在，海南考察去了。”
        “你早干嘛了？看人家窦志来了，才慌了神，活该！”
        “别说活该，主席，给余军生想想办法吧。”
        我掩嘴偷笑，这事十拿九稳，你们节奏慢了X拍。
        “哎！经理回来再说吧，看看他的意思。”工会主席弱弱的说。
        我吹着自在的口哨，玩弄着手里的香烟、茶杯、手机、钱包，经过职场的学习，烟酒茶我都会，略懂一二。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从男孩到男人的成长蜕变，更多的是说不出的心酸。
        娘发现我改变，她知道帮不了我，默默的照顾我。喝酒醉酒，夜里娘喊我起来喝水，喂我醋解酒。在她面前，只要是我抽烟，娘都从我手里拿出来，熄灭。
        “窦志，少抽烟喝酒，注意身体。”娘啰嗦着，不允许我争辩。
        我也习惯在娘面前，不抽烟喝酒，陪她喝茶，红茶绿茶花茶。只要有时间，泡壶茶，娘俩或是默默喝茶，或是天南地北的瞎聊，那时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钱包肥了瘦，瘦了肥，手里没有多少钱。我不会理财，从没想过我挣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除去每月必须给娘存的五百块，没有存款，也没有借债。
        大手大脚的习惯，会影响我以后的生活，也许是穷怕了，也许是命里不担钱财。我在酒红灯绿里穿梭，网罗人脉关系，借他人的力度，成就自己的高度。
        过几天就是安静的生日，虽然我时不时的去看她，跟她诉说我的喜怒哀乐，可是她在我心里的印象，越来越少，少的可怜。只有看到她的照片，我心里的印象，才浮出水面，真真切切的存在。
        安静，你在哪里可好？愿那没有疾病，没有伤痛的国度，让你开心无数。等着我，等着我，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相聚……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邂逅(一二一)
        今天是安静的生日，早几天怕自己遗忘，在手机上做了铃声提示，再忙再累的日子里，我也不想忘记过去，忘记曾经的喜怒哀乐。
        本想上午去看安静，工会里有几件事，需要处理。这些事并不是急着处理，我怕肖霞余军生他们挑理，先处理完了再说。
        下午借着出来办事，骑车来到墓地骨灰存放处。
        前几天下着连绵小雨，让人的心情暗淡，说不出的感觉。今早太阳露出笑脸，一扫阴霾的坏心情，带着雨水的绿色愈发葱茏，空气清新扑鼻。
        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景致又添肃穆伤感，朦胧诡异。是谁点燃了冥纸，漫天飞舞，灰色的蝴蝶，起起落落，飞向何方……
        在售卖处买了三朵白菊花，潮湿的心，在空旷的墓地穿梭。一排排一列列，姓谁名谁的墓穴，静静的等待，静静的寻找，静静的发问，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密密麻麻的骨灰存放处，密密麻麻的骨灰盒，密密麻麻的照片，幻觉？幻觉！
        安静的面前，站着个微胖的身影，会是谁？
        等我看清楚另一个边打电话边走过来的男人，我就知道这是谁，是安然。
        “安然！”我喊。
        闻声转过身来的安然，隆起的大肚子，是孕妇妈妈。她的容貌或许是虚胖，变的我不能确认，暗淡的脸色，憔悴加疲惫。
        “窦志，你来了。”安然勉强的笑，她的呼吸急促，胸脯跟着呼吸的节奏起落。
        “你好！”我对李医生点点头，出于对安静安然的尊重。
        李医生点点头，没跟我说话，摧促安然，“快点，我还有事。”
        “你有事，先走吧，我跟窦志聊聊。”安然对我，有些歉意。
        “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走？”李医生无奈的叹气。
        “窦志，在哪里工作？”
        “五福汽车制造。”
        “这是个国企大单位，效益不错的，你在那里干嘛？”
        “安然，以后再聊，好不好？”李医生摧她。
        “你走吧，我跟窦志说说话。”
        “开始在销售部，现在在工会，准备做工会主席。”我跟安然没有娇柔造作，说做工会主席，是讲给势利眼的李医生听。
        “啊哟，窦志是人中龙凤，相貌不凡啊。”李医生听到我的话，态度语气立马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坐下来。
        我鄙夷势利小人，没说话。
        “你不是有事，急着走吗？”现在换成安然撵他走。
        “没事，不急，窦志，你们单位的体检，跟哪个医院挂钩？可不可以介绍到我们医院？我有好处，少不了你的。”李医生找上台阶。
        “这个，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我跟窦志说话，你就知道挣钱，没别的话了吗？人和人之间只有权钱交易吗？”安然气愤的指责他。
        “安然，我挣钱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吗？这次院里准备选几个副院长，我没钱没势没后台，不努力争取业绩，我跟人家拼啥？你以为我愿意求人？男人挣钱养家容易吗？……”李医生开始倒苦水。
        我倒是不想理他，为了安然安家，能帮则帮。
        “这样，我回去问问，再联系。”只能尽力而为。
        “哎，好，哪里有熟人都好办事。”李医生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恭敬的双手递给我。
       “我尽力，成不成不敢说。”我鄙夷他的势利。
        “哈哈！工会主席，没有办不了的事。”他个王八羔子，还给我戴高帽。
        “啊哟，今天我有个手术，不能陪你，这样，改天聚聚，吃个饭。”李医生看着表，歉意的说。
        “没事，您忙，院长大人。”我讥讽他。
        “谢谢！希望借工会主席的吉言，我做副院长。”李医生笑的丑恶嘴脸，真是狰狞。
        不是因为安然，我才懒得理你！
        “安然，你跟窦志说说话，待会让窦志的车，顺便送你回家。我走啦，再见。”李医生冲我摆手。
        这会我不说话，只是摆摆手。
        电话响了，是龚固，故意试探我。
        挂了电话，安然望着我的手机，赞叹，“窦志，混的不错，配备这么好的手机。”
        “这是我自己买的，没有配备的手机，也没车。”我把手机放在她手里。
        新款的诺基亚手机，蓝色的外壳，大气的曲线条，来电显示灯一亮一暗。
        “这手机真好，价格不低吧？”
        “还好，得我一个月的工资。”
        “单身就是好，想买啥买啥，我现在都没的穿了，还特能吃，胖的像熊。”
        “每个女人都要结婚生子，以后你会瘦回去，当了妈妈，更漂亮的。”
        “窦志，你变了，会说让人听着舒服的话语，要是，要是……”安然说不下去。
        “没个人都在变，不管有意无意，不是吗？叔叔阿姨还好吗？”
        “还那样，年龄大了，身体不太好，精神压力大，都沉默寡言。”
        “安然，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别客气啊。”
        “好的，我会的，谢谢你。”
        “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我把安然送上出租车。
        回过头，安静正在云端，冲着我微笑，那弯弯的笑眼，还是那么甜……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升职(一二二)
        给经理定的“海南度假”是双人票，经理说是考察，当然是要带秘书前往，他们的关系发展程度，用脚趾甲盖也猜测的到。
        当我在车站接到满面春风经理，他身后的秘书小李，不在是土里土气的青果，而是光彩夺目的瓷器。
        这秘书小李，相貌身材都不错，错的是家境贫寒，没有良好的条件。若她的家境跟崔家相似，肥头大耳、将军肚还秃顶的经理，恐怕只有望而兴叹的份。偏偏阴差阳错，让癞蛤 蟆，吃上天鹅肉。
        “经理，新款手机。”我把手机放在他面前，他用手搔搔稀疏的头发，那盖不过头顶的发型，实在没有更难看的发型。
        “窦志，你这办事效率，厉害！”经理笑着伸出大拇指，夸我。
        有个学员的爸爸，是手机店的经理，给我弄的进货价，是市场价的一半。他是采用这两部手机有质量问题，需返厂维修的手段，然后返到我的心里。
        “经理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经理的事。”我暗示经理，“窦志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好好好，我知道，明天会议上宣布。”经理摸着手机，一块蓝色，多数男士用，一块玫红，多数女士用。
        “经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情侣款手机。”我对他附耳。
        “情侣！好好好！”经理笑没了眼睛，烟熏茶泡的牙齿，让人反胃。
        “经理，玩的可好？”
        “好好好！海南出时装果品，最重要的是，出美女。”经理美滋滋的吐着烟圈。
        第二天早上的内部高层会议，我第一次参加，许多平时不常见的人，今天都来了，包括工会主席龚固。
        “工会主席龚固，在职期间兢兢业业，为了工作任劳任怨，是大家学习的楷模。如今龚固要退休了，单位经过慎重考虑，让窦志暂时接任。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经理逐个看看，那些跟了他很多年的元老。
        经理决定的事，又当着我的面，谁愿意找不痛快？
        “好，现在举手通过。”经理带头举手，我也跟着举手，我也不知道我举手对不对。
        大家互相观望着，陆陆续续举手，包括龚固。他见事情已成定局，再唱反调，不但没用，临退休还要抹一身黑。
        这些老油条，油盐不进的老油条。
        “工会是专门为职工服务的部门，龚固承蒙各位领导的照顾认可，工作不敢有丝毫怠慢。如今单位决定派年轻有为的窦志，相信工会在他的带领下，会比我干的更好。”工会主席龚固，带头鼓掌。
        幸亏提前问过办公室主任，怎样的宣布任职会议流程，不然我准得卡壳。
        “窦志在这里学习，承蒙各位领导照顾，自认为还太稚嫩，许多事情不懂。希望我到工会学习期间，各位领导一定要多帮助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请领导们包容，指正。说实话，龚固做工会主席期间，业绩优秀，给我的压力很大。窦志年轻，缺少经验，还得多讨教领导们……”我把各种各样的高帽，带在他们头上。
        办公室主任带头鼓掌，“文化人就是文化人，任职演讲写的这么好这么长，是单位里的第一个。祝贺窦志，是领导班子里最年轻的！”
        “祝贺祝贺。”
        “恭喜恭喜。”……
        掌声里夹着祝贺声。
        “窦志是我销售部的精英，真不舍得他走，经理得补偿我的损失，给我调十个人，填补他的空缺。”销售部长一直怕我，取而代之，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
        “部长言重了，我在销售部，承蒙部长和同事们的照顾帮助，有些许的业绩，都是大家扶携的共同结果。以后还少不了，麻烦各位领导们的帮助照顾……”我把光灿灿的光环，带在领导们头上。
        会议终于结束了，有些人甚至没说一句话，中午单位安排的工作餐。我掏出上好的香烟，递给领导们，拿着打火机替他们点燃。幸亏人不多，十来个人，不然我这包烟，我自己无福品尝。
        大家举杯，共同恭喜我，任职成功。我又逐个敬酒感谢，一圈酒喝下来，一斤酒喝进肚。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没有醉酒的症状，但是我不能再喝，因为晚上，我还安排了酒局，单独答谢领导的酒局……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探访安家(一二三)
        经理问我车辆的安排，我说“我先开公司闲置的那辆破车，等经理换了车，我捡经理的车开。我的驾照到手一个多月了，不用给我配备司机，经理需要，我可以给经理当司机……”
        经理的车，还没有一年半，司机开的小心，闲着没事就打扫，跟新车一样崭新。我也知道我没有配备新车的条件，经理经常更换车的事，在我耳畔经常听人说起，所以我才打他车的主意。
       “呵，你小子，撵着我换车啊。”经理笑的露出烟熏酒泡的黑牙床。
        “经理，咱是汽车制造，您不坐好车，谁坐？这叫试车。”我把嘴巴抹上蜜糖。
        “你亏是爷们，要是娘们，就是祸国殃民，祸国殃民的苏妲己。”经理捏我的脸。
        “经理，我是千里马，得有你这伯乐识别，我要是在别的地方，就没有这顺风顺水的千古绝唱。”我也学京剧唱腔，像不像的胡乱唱，经理笑的前仰后趴。秘书小李那涂的鲜红的嘴唇，笑的像张开的血盆大口，让我不忍去看。
        李医生来电话，问我事情做的怎么样了，我推说暂时没空，一定会上心的。
        我之所以没有立即为他解决这事，有我的想法，那天跟安然分手后，我一直在想，这李医生对安家怎样？他对安家的态度方法，决定我怎样处理他的事。
        我把单位配备的车，开到吴姨店边，吴姨开心的喊娘来看。娘像个小孩子，围着车笑着，小心的摸摸，仔细的看看。
        “娘，是辆破车，又不是什么宝贝，你太夸张了吧？”我忍不住说道娘。
        “它再破，是单位对你的重视，在娘眼里，就是无价之宝。”娘的眼神很虔诚。
        “就是，单位的车，不是一般人能配备的。相信将来的不久，你会开上新车，好车配人材。”吴姨给我鼓励。
        “谢谢吴姨！”吴姨说话温暖，励志。
        “这是谁的车？大妈在擦车？”宣宣好奇的发现娘的举动。
        我们都被宣宣，对娘形象的描述，逗的哈哈大笑。
        “宣宣，这是我的车，想坐吗？”
        “窦志哥哥，我想坐。”
        “来，上车，我拉着你，兜个圈。”我黑宣宣打开车门，让她坐好。
        “窦志，别开远了，注意安全。”娘不放心的在车外，敲窗叮嘱我。
        我把车窗摇下，“娘，你也坐上来，试试我开车。”
        “大妈大妈，快上来，妈妈也来。”宣宣吵着嚷着。
        我开车上路，娘紧张的瞪大眼睛，朝前观望，屏息凝神的专注，就好像不是我开车，而是她！
        “小心，前面有车。”
        “小心，那来了车，快过来了。”
        娘一路上嘟嘀着，十万个不放心。
        我尽量忍着，知道是娘的好意。
        “孙姐，窦志开车沉稳，你不用操心，坐好享受吧。”吴姨会开车，她上车，看出我的沉着冷静。
        吃过午饭，我开车直接去安家，这个我不敢再来的地方。
        安家的大门虚掩，门上张贴的大红“囍”字，有些褪色。推门进去，家里没有太大改变，屋子里多了四个人的合影，唯独缺少安静。看情形，应该是安然结婚时的全家福，全家福？没有安静的全家福！
        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多数是年轻男人的，也就是李医生穿的。夹杂着几件，有肥有瘦，看不出是谁的。可能是刚刚洗完，衣服还在滴滴哒哒的滴水。
        我静静的看，静静的听，静静的想，安静，你在家吗？干嘛呢？
        热泪喷涌而出，模糊我的视线，堵塞我的鼻子，原本的无声缀泣，竟然抽搐有声。
       “谁？你是谁？”有人询问。
        擦干泪水，抬头看去，是霜发斑斑的安妈妈，她的手里，拿着双刚洗刷完的男士球鞋，应该是李医生的。
        “阿姨，是我。”我克制住哭泣，用力吸吸鼻子。
        “窦志，是你吗？窦志！”安妈妈悲喜交加，扔下鞋子，走过来拥抱我。
        “是我，阿姨，是我，窦志。”我在她耳边低声回应。
        闻声开门而出的，是安爸爸，他比以前更瘦更苍老，甚至驼背。
        “是窦志来了？是吗？”安爸爸努力睁开眼，想把我瞧仔细。
       “是我，叔叔，你还好吗？”我握着他瘦骨嶙峋的手。
       “好，老婆子，快泡茶。”安爸爸吩咐。
        “我都乐忘记了，泡茶泡茶。”安妈妈兴奋的，有点夸张。
          “哎，老婆子，去里屋，安然房间，拿出好茶叶来，泡茶。”安爸爸特意嘱咐。
        安妈妈停了停，犹豫了。
        “还愣着干嘛？快去，我跟他说。”安爸爸补充。
          安妈妈安爸爸的举动，让我猜出一二，李医生这混蛋，对他们并不好。
        安爸爸倒出茶叶，倒出满满一大把，我接过去，重新装进茶叶袋子。
        “老了，不中用了。”安爸爸倒茶水，居然倒在茶杯外。
         “叔叔，你的眼睛。”我试探性的问。
         “他的左眼睛白内障，手术不久，视力恢复的不好。”安妈妈插话。
         “怎样不在医院多待些日子，彻底治疗？万一有事，咋办？”我疑惑。
        “哎，认命吧。”安妈妈欲言又止，安爸爸也沉默着。
         都是聪明人，我明白了。
        “叔叔阿姨，有空你们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身体，别总闷在家里。”我找话题。
        “我倒乐意找个事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安爸爸有苦难言。
        “走，叔叔阿姨，我带你们出去散散心。”我拉着他们，安静不在，我也想帮帮他们。
        “可是，”安妈妈朝里屋张望。
        “是谁？还有谁在家？”我问。
         “没有谁在家，是，有活没干完。”安妈妈吞吞吐吐。
        “走吧，老婆子，就当是给自己放假，天塌下来，还有大个子顶着。”安爸爸虎着脸说。
        我掏出来手机，拨通李医生的电话，“你好，我现在在你家，对。你不用赶回来，我想带他们出去散散心，你平时太忙，没空。对，你是院长嘛，忙吧，挂了。”
        “你好，哎呀窦志，事情怎么了？在我家？那我赶回去。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平时太忙了，你也知道。那好吧，再联系。”李医生感觉到了什么。
       “窦志，你不用上班吗？”
        “叔叔阿姨，我的班有时自由，有时繁忙，不一定。”我打开车门，安排他们坐好。
       “窦志，上次听安然说，你要当工会主席，成了？”安妈妈问。
        “当然成了，这都配备汽车，能不成吗？”安爸爸眼盲，心不盲。
        安爸爸安妈妈坐在后排，我轻轻的开车，小心的换着档位，仿佛安静，正坐在副驾驶，监督我开车……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善良的心(一二四)
        拉着安爸爸安妈妈，去附近的公园逛逛，那里曾经有我跟安静的身影，划船的美好往事。
        清澈的湖水，那圈圈荡漾的涟漪，还记得青涩的我，欣喜而又激动的初恋情怀？那开始萧条的荷花塘，还记得美丽纯真的安静，那婉约的歌声，那忽闪的大眼睛？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安静，却不在。让我想起伤感的小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映山红。人面不知何处去，唯有桃花笑迎风。”
        低着头，陷入思念里，安爸爸安妈妈静静的跟着，觉察到什么，他们也沉默着。
        旋转木马前，几个孩子开心的笑着，叫着，闹着。
        阴霾的心情，因为这欢笑声，消失殆尽。
        有个孩子绊倒了，嗷嗷的哭着，她的妈妈还在数米之外。
        安妈妈一把扶起她，小声的安慰她，孩子居然止住哭泣。在妈妈伸手后，投入妈妈的怀抱，藏在妈妈怀里。
        孩子妈妈道谢后，抱着她走开了。
        我好奇，“阿姨，你是怎么做到，让孩子不哭的？”
        “我对她说，你是漂亮的乖孩子，哭了就不漂亮啦，来，笑一个。”安妈妈停顿一下，继续说，“安然安静小时候，哭的时候，我每次这样说，她们都乖乖不哭。”
        “阿姨，这是为什么？”
        “因为女孩子爱美，就喜欢听别人说她漂亮。”安妈妈想起安静，眼睛闪闪。
        我的心，再次低迷，想起那首诗，“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梢，却上心头。”
        肖霞跟余军生，都打电话，跟我汇报过工作，我也立即处理。
         把吴姨店里的贵宾用餐卡，分别给他俩每人一张。如果是全家人过生日，请客吃饭的，这卡足够了。他俩诧异我的大方，也明白余军生当不上工会主席的缘由，出手的实力，差的太远。
        我拉着安爸爸安妈妈去了吴姨店，准备吃晚饭，同时，我给安然拨了电话。
        “你好，安然，我是窦志，安爸爸安妈妈现在跟我在一起。我们在知话路山东老家酒店，对，吴姨的店。你来不来？李医生呢？好，等着你们，再见。”我挂了电话。
        “你好，找哪位？窦志你好，哦，好。知话路山东老家？我过去，一会我问问他，好的，再见！”安然潜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喂！你好！请问李东华在吗？我找他，对，我是安然，好，谢谢！”安然手里写着病例卡。
       “我是安然，你回家吃饭吗？不回？爸妈跟窦志在酒店，问你去不去。奥，好，我这就下楼，等着你一起过去。”安然快速整理好手里的工作，麻利的换好衣物，搭乘电梯，下了楼。
       “哎，跟你说个事，李主任送我发夹，还说，他喜欢我。”
        “哪个李主任？”
        “还能有哪个，外科二室。”
        “真的假的？他结婚了吧？”
        “结婚了，那又怎样？他说看够了那黄脸婆，要不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早踢了她。”
        “哈哈哈哈！你这是打算，进门就当妈？”
        “想的美！我还没想过嫁给他，他说当了院长，就提拔我，做护士长。”
        “啊哟，先恭喜你！”
        “长的漂亮就是好，哪像我，丑的没人看。”
        “好了，快走，等他当了院长，再说吧。”
        两个护士，边走边推着需要清洗的工具，边说话，便装的安然，听的真真切切。
        这些话，就像是重型炸弹，猛的震住了安然。她心乱如麻，她不知所措，她欲哭无泪，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给她幸福的男人，对她的承诺吗？
        安然像个孤魂野鬼，茫然的走，走啊走，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停下来……
        李东华等不到安然，以为她自己去了，就开车直接去知话街，“山东老家”酒店。
        安妈妈不时朝门口张望，希望看到安然过来，安爸爸对望的眼神，眼里的担忧，越来越深……
        “窦志，这顿饭我请，一来是祝贺你稳坐工会主席宝座，二来是感谢你带我爸妈散心，三来是希望你以后，多照顾弟兄。来，干杯！”李东华没有表现出，对安妈的担忧，频频向我敬酒。
        “好，沾您的光，什么都好说。”我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我生平最讨厌，不顾家人老人的人，见风使舵势利眼的人，这样的人我不交往。”
        “呵呵呵呵”李东华干笑几声，我是故意说给他听，他也心知肚明。
       “弟兄感情，好好相处，别的，都是小事。”李东华岔开话题。
        “不是小事，人品问题，这样的人，不打交道。”我坚持，逼他开口。
        我没想到，若干年后，我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甚至更卑鄙许多。
        “尊重家人，踏实务实，我也明白。”李东华何等聪明，他的眼睛，从眼镜后，不时瞟一眼安爸爸安妈妈。
        “啊哟，真急人，安然怎么还不过来？”安妈妈满脸担忧。
        “就是，大月份孕妇，能去哪儿？”安爸爸不愿说出不吉利的话。
        “没看见安然，我问过值班人说她早走了，我以为她直接过来了。”李东华申辩。
        我想起，有个学员在出租车联防处，专管调度安排车辆，可以请他帮个忙。
        “你好，我是窦志，有件事想麻烦你。我有个朋友，是孕妇，下班没回家，家里人很担忧，麻烦你告知出租车司机，帮着留意留意。她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哦，穿戴啊，早上出门，穿着大红色外衣，长头发，大肚子孕妇。好，谢谢！”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这个电话。
        饭都无心吃，都祈祷安然平安无事，在我们的吃完饭，她也没在我们面前出现。
         我立马组织寻找，娘跟吴姨要求加入，董叔在店里镇守。我跟娘一车，吴姨跟安妈妈一车，李东华跟安爸爸一车，兵分三路寻找，电话随时联系。
        北京哪么大，那么多条街道，开着车慢慢寻找，心急如火焚。出租车司机那边，也没有消息。
        晚上十点多，街头巷尾，人烟稀少，我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详的念头，都在我心里沉浮。
        终于，出租车司机那边，传来消息，发现貌似的女人，要我们立即过去辨认。
        我立即给吴姨，李东华拨打电话，去那里集合。我是第一个赶到，安然走的是跟回家的路，背道而驰，为什么呢？
        几个路人围着，劝说安然，她嘤嘤的哭着，别人怎样问，她也不说话。
        娘过去，轻轻扶起安然，安然擦擦泪水，认出是娘，“哇”的哭声更猛。娘任由她哭，轻轻拍她的脊背，不说也不问。
        我对好心的路人致谢，他们放心的离开，安爸爸他们也赶到了。安然在安妈妈怀里哭了会，又到安爸爸怀里哭，就像委屈的孩子，哭个不停。
        李东华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我恨不得扇他几大耳光，考虑到我没有立场，只好作罢。
        回家的路上，车上就我跟娘，“那边往北，有条不浅的河，我听到水流声。”娘肯定的说。
        有河？我心里一惊，难道，安然想过，寻短见？
         那么事情一定与李东华脱不了干系，是爸妈让安然有生的欲望？
        不！一定是为了肚里的孩子，那个还没见过花绿世界的孩子……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长途电话(一二五)
        即使我猜到安然的心事，也不能贸然去戳穿，只能希望她好好的。李东华这个混蛋，开始就看他不顺眼，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把安家弄得不安生。我尽量告诫他，老实点，能起多大作用，心里没谱。
        中午抽空去安家，看看安然，想知道她的委屈，尽量帮帮她。安妈妈说，安然只是说迷糊了，一直不肯说为什么，在家休息两天，坚持要求去上班啦。安然是怕爸妈跟着担心，把委屈独自吞咽，多么乖顺的女人，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好像是长途。
        我边整理花草，边接听，“喂！你好！”
        “你好！猜猜我是谁？”对面传来不男不女的声音。
        “请问，你找哪位？”我在脑子里飞快的转动，没有这样的人啊？
        “你个死没良心的，昨晚上还睡一起，今早上就不承认啦，小心我告状到你们领导那里。”
        “我不认识你，挂了。”我懒得理这人。
        “窦志，你敢！”对方情急之下，露出原声，“信不信，我打趴下你。”
        这声音很熟悉，谁？我想不起来，不露声色的继续。
        “你这样的恶作剧，还不敢自报姓名，懒得理你。”我用激将法。
        “窦志，你把我忘记了？我是曹杨。”对方失望了。
        “没有，可你男不男女不女的，谁听出来？号码又不熟。”我嘴硬，不承认。
        “还说呢，这么久你也不找我，有手机也不联系我，还是听崔和平说的。听说你混的不错，都当领导啦……”曹杨喋喋不休的东扯西聊。
        “我没有你家电话，想找你的，真的。别听他瞎说，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就混个挂名的领导。嘿嘿，你最近干嘛？有女朋友吗？曹丽姐姐怎么样了？奥，好的……”我跟曹杨聊的挺欢。
        “刚回来在镇上临时帮工，前不久爸爸好不容易托人，让我去学校当老师。我不想去，对付孩子没有足够的耐心，又不想违背爸爸的心愿。哎！女朋友少不了，凭我的形象，啥样的随我挑。曹丽很好，她结婚了，我也很快要当舅舅了……”曹杨比以前，更自恋。
        “曹杨，你小子，光往脸上抹金，当老师挺好的，慢慢来。先恭喜你做舅舅，嘿嘿，这是你手机号码？好，我记住了，以后你变成什么声，也知道是谁。别吹，你一样听不出来，我不信……”我心里盘算着，也逗逗他。
        “大学同一宿舍三四年，你怎么变，我也听出来是你。不是吹牛，真的，我保证不会像你，把我忘记了……”曹杨信誓旦旦。
        过了几天，我用办公室的电话，也变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给曹杨打电话。他也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因为我知道他的近况。最后他求饶，让我露出真面目，还跟我道歉。
        人生就是辆列车，路上不时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有些人的相处是美好的回忆，有些人的到来，是为了教你成长……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身份(一二六)
        崔和平比我早用上手机半年多吧，我有单位配备的专车，虽然破旧，在那个自行车遍地，摩托车还是缺货的时代，不用说是个香饽饽。年轻人是会攀比的，有意无意的，崔和平没说什么，我还是捕捉到他眼里的羡慕。
        因为我有车又有时间，崔家有些事，自然由我跑腿。比如崔妈妈想出去办点私事，单位的公车不方便；比如崔福琳舞蹈课，忘记拿服装鞋子之类的，我就是鞍前马后效劳的那个。
        有时崔和平不在家，我也会去厨房做菜，崔妈妈崔爸爸崔福琳他们，也会品尝后，把我夸赞一番。虽然厨房的油烟，呛的我衣服有股味，我却爱上被夸赞的感觉。
        这天去崔家，家里要来客人，崔妈妈留我吃饭。于是我去厨房，跟崔和平崔爸爸一起，弹奏锅碗瓢盆交响曲，一面天南海北的扯着话题。
        对于人生的感悟，崔爸爸经历多了，说的深入浅出，但是年轻的我们，不理解，因为我们体会不到。我们年轻人积极向上的思想与热情，敢想敢做的闯劲，也是崔爸爸自愧不如的。
        崔福琳说客人到了，可以开饭上菜了，崔爸爸洗好手去了客厅。我们三个洗好手，端起盘碗，开始上菜。崔爸爸崔妈妈陪客人坐在餐桌前，客人是崔妈妈的同事，年龄差不多，好像是夫妻。
        “小苑，你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真让人羡慕。”男人端详着我们。
        “别胡说，小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对吧？”女人知道的多点。
       “你们说的都对，我来介绍一下，孩子们，这位是音乐界有名的作词作曲家，陈铭陈阿姨。这位是大名鼎鼎的作家，薛立轩薛叔叔，还有，他们是夫妻。”崔妈妈引荐客人。
        “阿姨好！叔叔好！”我们不约而同的问好。
        崔妈妈开始介绍我们，“这是崔福琳，在艺术学院读大学。这位是窦志，五福汽车制造的领导。这位是崔和平，天安门国旗班的国旗手。都是我的孩子，很优秀，也很能干。”崔妈妈把我，也纳入她的孩子，让我心里乐开花。
        餐桌上我眼疾手快，不时给长辈沏茶倒流，这是我的习惯动作。因为在单位的经历，我一直是勤劳肯干，反而把崔和平比下去。
        手机响了，我接听后知道，秘书小李想吃糖炒栗子，经理要我去买给他。没办法，我快速解决掉晚饭，就去买糖炒栗子。
       秘书小李打开门，原来苗条的身段，日渐肥胖臃肿。我心里说，即使你享福啦，也得注意保持身材，不然以后发生什么，还很难预料。
        “谢谢！窦志，进来坐坐吧。”秘书小李让出路来。
        “不啦，我还有事。”我站着没动，打算离开。
        “窦志哥哥，我心里难受，你陪我说说话，好吗？就一会，也行。”秘书小李哀求，她的眼睛好像说，她哭过。
        虽然我同情她，也想帮助她，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我进了她的家门，有些事有些话，我浑身说嘴，也说不明白。
        “我手里有些事，还没处理好，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我平静的转身。
        走了几步，回头善意提醒她，“经理是爱美之人，女孩子要注意身材打扮。”
        走不多远，身后传来一阵大的声响，我也毫不犹豫的走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权，她选的路，是喜是悲，只能她自己走。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敢管违背经理的事？
        一个秘书的头衔，十来平的出租屋，还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经理豢养了金丝鸟。如果金丝鸟失去魅力，我想经理会弃她而去……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人走茶凉(一二七)
        这几天工会，死气沉沉，虽说龚固的大名，早被窦志替代，可龚固真的要退休了，这里再也没有他办公的地方。龚固一反常态，天天按时上下班，肖霞余军生围着他，在他朝阳的大办公室里，或是开心的说笑，或是沉默不语。
        我也没刻薄的要求，龚固为我腾地方，在他没退休，已经没有实际权利的那段时间，他还待在他的办公室里。至于单位怎么安排他的用车，那是单位的事，我尽量做到仁义至尽。
        今天是为龚固送行的欢送会，单位的领导聚在会议室，烟熏雾燎里那些虚伪的面孔，彼此吹捧着，赞美着。
        “龚固，恭喜恭喜！您终于要享清福啦，我们还得累死累活的忙啊。”
        “呵呵，别羡慕啊老弟，退休说明老啦，不中用啦。”
        “龚固兄的大名，如雷贯耳，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哎呀，惭愧惭愧，要不是各位的帮助，龚固什么也做不成。”
        “等我到退休，不求别的，就希望跟龚固兄这样，有人气，人人说好。”
        “龚固何德何能，承蒙各位抬爱，受宠若惊啊，谢谢！谢谢！”
        一上午的时间，这些所谓的元老，都在会议室互相吹捧赞美。
        来来回回的人络绎不绝，经理体恤元老的奉献精神，每个人退休的时候，都要召开这样的聚会。赞美将要离职的元老，安抚在职的元老，鼓励后来的新人。
        十一点，经理领着秘书走进会议室，开始主持会议。
        “今天是前任工会主席龚固的退休欢送会，我们相聚一起，为他祝贺。龚固在职期间，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我代表总公司，代表在职人员，感谢龚固的无私奉献！虽然你退休了，这里有你的同事朋友，这里永远为你敞开大门，永远是你的家！”经理的演讲词，是前几天我给写的，他话音刚落，大家热烈的鼓掌。
        龚固眼睛湿润，显然是感动了，他走到经理身边，清清嗓子。
        “龚固在这里谢谢领导的器重，谢谢大家的欢送，我会记住大家的，谢谢！谢谢！”龚固深深的鞠躬。
        经理笑着扶起龚固，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带领大家去餐厅进午餐。
        我去工会，把肖霞余军生喊着，餐厅不差两双筷子。他俩以为是龚固的意思，对他投去感激的眼神，而正在推杯换盏的龚固，哪有闲心管他们？
        “哎呀，这个龚固，前些日子，到财务部借的钱，也没还。”办公室主任对经理说。
        “嗯，有这事？”经理吐着烟。
        “他以前的工作，有些尾巴没处理干净，没擦干净屁股就走了，对吧，窦志？”销售部长扯上我。
        “嗯，好像是，我还没弄清楚。”我只好含糊其辞的接话。
        “他这人办事不干不净，只有是他经手办理的事，没一样干漂亮的。”办公室主任指着份文件，用手指戳着，“你看看，你看看，经理，这让别人怎么插手处理嘛。”
        “还有他给职工发的福利，听说回扣不少，看着挺老实的人，胆大妄为。那些劳保手套，几毛钱的东西，他的报价翻了好几倍。”财务部长拿出几张单据。
        烟熏雾燎里，那些虚伪的面孔，前几天还在吹捧赞美龚固，现在开始拆人家的台，添油加醋的挖坑吐槽，放大的说着各种坏话。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当别人给你赞美的时候，你要好好提防，转身他就能，狠狠咬你一口……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叛逆(一二八)
        “窦志，替我送个人，我喝醉了。”经理在电话那头客气的吩咐。
        我正在河边慢跑，“好的，经理，几点？”
        “七点十五之前，送到师范附小，别耽误。”经理有气无力的嘱咐。
        低头看表，快六点半了，我赶紧折回，快速跑步前进。回家简单洗刷，换好衣服，拿起娘准备好的早餐——包子，边开车边看表。路口骑自行车的人多，又不按常规行走，紧张的我心提到嗓子眼。
        六点五十五，我在巷子口停车，使劲摁几下喇叭。
        从小区门口慢腾腾的走出一人，我使劲睁眼看，猜不出男女。
        中性的休闲装，中性的短发，干瘪的书包，骄傲的脸上，那眼睛里充满怨恨、愤怒，咬牙切齿的嘴唇。
        “快上车，来不及了。”时间已经七点。
        “这样的破车打发我？告诉他，我不坐。”哟！这小子耍牛脾气，玩横的。
        我忍着不说话，等他上车。
        这小子居然走了，不坐车。
        我把车窗摇下来，不友善的发话，“你上不上，不上我走啦。”
        这小子居然扭头不理我，慢腾腾的挪步。
        愤怒到极点的我，踩踩油门，超过他。
        从后视镜，发现那小子居然招手，说着什么，没听懂。
        经理吩咐的，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对，这小子是谁？经理的什么人？
         这小子坐上副驾驶，从书包里摸出小镜子，用手指整理头发。
        我惊讶男孩的爱美，长的不好看，还臭美！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一张极度叛逆的脸。
        女的？她是？经理的新欢？
        这么稚气的脸，野蛮霸道，骄桀叛逆，经理换口味了？
        我在心里猜测这女孩的身份，到学校已经七点二十五，这不怨我，都怪她磨蹭，故意找事。
        女孩野蛮下车，手里拎着我的早餐，从车窗叛逆的前探身子，“告诉他，敢跟我妈离婚，我就让他再也找不到我，不信试试！”
        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跑进学校。
        哦，经理的女儿？这是家庭内部矛盾。
        我犹豫着，怎样告诉经理她的话，经理的电话来了。
        我赶紧放下油条，“经理，人我已经送到学校，正想给你打电话。”
        “哦，那就好。”
        “经理，她说，你要是敢跟她妈离婚，她就让你再也找不到她。”我实话实说。
        “窦志，这些家事，替我保密。”
        “经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回过头，秘书李晴，正站在我身后。
        “你好！请坐！”我赶紧拉出座位，让坐。
        李晴环顾四周，轻轻的说，“你知道经理在哪里吗？他没来。”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几天我们吵架了，吵的很凶，原来他都哄我开心的，这次居然不理我。”李晴居然哭上了。
        “那啥，有事好好说，别弄得满城风雨，影响不好。”我没法说，只能劝阻。
        “都这样了，我怕啥？早没脸没皮了。”李晴擦擦眼。
        ……
        “窦志，这几天麻烦你，暂时替我接送，可以吗？”经理的电话又来了。
        “当然，经理的话，就是圣旨，我尽力，放心吧。”
        这个叛逆的女孩，见不到经理，想办法整我，想让我供出经理的去向。
        “你，学狗叫，不然我不上车。”她那自以为是的表情，让我愤怒。
        我在车上，不理她，只能跟她干耗着。
      “下车，下车，混蛋！”她用力敲打车身，震的车子晃动，好像要散架子。
        “狗娘养的王八蛋，臭婊子，贱人！臭婊子！……”这叛逆的女孩，居然指着我，骂个不停。
        不时有人路过，听着她的话，向我张望，我尽力忍着。
        “你个王八蛋，狗娘养的混蛋，滚！”她居然从副驾驶，伸手过来，想打我。
        我早受够了这窝囊气，凭什么骂我？还扯上我娘？
        我一把紧紧拉住她，让她没有回身的余地，然后命令她，“关上车门。”
        她很努力的挣扎，试图挣脱我的约束，年轻的我，岂是她能反抗她。
        我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冷冷的扔给她话，“我是爹娘父母生的，不欠你什么，不允许你再骂我和我娘。如果你不想用我接送，可以告诉你爸，我也不想见讨厌的人。”
        她还在原地发愣，显然她没料到我敢反驳，我早就扔下她，车开远了……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难题(一二九)
        从会计师考场出来，把关机状态的手机打开，经理的电话紧跟而来。“窦志，你在哪？怎么不接我电话？”
        “经理，我在办事，手机刚有信号。”不想告诉他们，我在考证。能考的证我一一去考，说不定哪天用的上，我这叫没靠山靠自己，有备无患。
        “窦志，你不是说，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吗？现在立马，替我解决件事。”经理强硬的语气，不是在商量我。
        “……”我心里说，经理从没这样说话，让我替他办事，准是什么难事大事发生。
        “窦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窦志！”经理提高嗓门，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吓我一跳。
        “在，在，经理。”我把手机挪开。
        “……”经理在那边说着什么，我没听懂，耳朵稍微舒服，这电话还得接听。
        “经理，我手机可能坏了，要维修，刚才的话我没听见。这样，您慢点说，小声说，兴许好点。”我耐心劝经理。
        “破手机，扔了算了。窦志，你现在立马替我搞定李晴，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做掉。你要是劝不动，你跟她结婚。你看着办吧。”经理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都什么人这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定定神。虽然我是外地人，光棍困难户，但是我绝不捡经理的垃圾，那样还不如杀了我。
        这要劝李晴，不是不可以，试试吧。
       “娘，我下午要去看望朋友，她生病了，您给炖只鸡。好，谢谢娘！再见！”我让娘准备好鸡汤，上门去看看李晴。
        娘替我准备的鸡汤和小米粥，说是病人喝了好的快，我对娘说，晚上可能不回家，不用等我啦。
       李晴挡着门口，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要是他让你来劝我的，不用浪费唇舌，你走吧。”
        我抬起来两只手里的保温盒，“我是来看你的。”
        李晴犹豫一下，径直走进屋，我跟着进门。
        一间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七零八落的满地是。好像是李晴发泄，把东西扔了一地，还有男士的物件。
        “你见到我了，他让你说什么，说吧。”李晴背对着我，显然不愿面对我。
        “鸡汤和小米粥都是热的，趁热喝吧。”我把保温盒，放在刚从地上扶起的桌子上。
        李晴没动，也不说话。
        我一样一样的捡起地上的东西，尽量把它们摆放整齐，沉默弥漫着房间，让人感觉压抑。
        “你是他的说客，你不是很能说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耍什么花招。”李晴愤懑的背影，起伏不定。
        “经理是让我来劝你，但是你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谁也阻止不了。”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孩子生下来后，怎样的生活你想过吗？经理不承认，你拿不到抚养费，你不能上班挣钱，怎么生活？将来孩子问你，他爸是谁？你怎么回答？你带着孩子，哪个男人愿意接受你们？你若单身，孩子跟着你受多少苦，你知道吗？舍得吗？……”我帮她分析着。
        “够了，这些我懂。”李晴打断我的话。
        “不，你不懂，虽然你家不算富裕，但是你不懂单亲的痛苦，不懂！”我争辩。
        “当有人骂你野孩子，杂种，你忍受的了吗？当有人为娘说媒，要送我回老家，我的痛苦你体会的到吗？为了报答娘的养育之恩，我拼死拼活的挣钱，还是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我的心酸你懂吗？你不懂，因为你体会不到！”我声泪俱下的说着，说着，我哽咽了。
        李晴回过头，重新看着我，表情复杂。
        “他怎么说？”李晴问。
        “他说让你打掉孩子。”
        “要是我不同意呢？”
        “他说，你要是不把孩子做掉，我跟你结婚。”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不愿意，没感情的婚姻，我认为是不实际的，也不幸福。”
        “幸福，幸福……”李晴嘟囔着，思考着。
        “对，幸福。你要是不听经理的话，你什么也没有了，还多了个累赘，你要是听经理的话，一切照旧，你还有幸福的机会……”抓紧劝她。
        “如果我做掉孩子，他会对我，跟以前一样吗？”
        “这个，应该会吧。”我含糊其辞。
        “不可能，经理开始嫌弃我，我再也回不到从前。”李晴幽幽的说，空洞的眼里，没有希望。
        “你也可以换份工作，踏踏实实的工作，重新开始你的人生。相信我，你是个好姑娘，你知道怎么做。”我点拨她。
        “重新开始？”李晴喃喃自语。
        “对，重新开始，人生难免走错路走弯路，做个噩梦都是正常的。但是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随时重新开始。”我的话，李晴已经听进去了。
        “现在，你把汤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是新开始，生活还要继续，家人还等着你……”我把鸡汤替她加热，看她很快喝了，猜想她一定是饿急了，可能好几顿没吃。
        我把床铺整理好，让她躺好，“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窦志，谢谢你！不但没有落井下石，还想拉我一把，要不是你来劝我，我跟他同归于尽的心都有。”李晴在我准备离开，说了感谢话。
        “其实别人怎样无所谓，关键看你自己怎么做，不值得为某些人某些事，搭上自己一生。”确定李晴没有自杀的可能，我信步离开。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夜半铃声(一三零)
        早上，我带着小米粥和几个素包子肉包子，上班前去看望李晴。摸摸她的底，也在好经理，这样做算是尽职吧。
        开门的李晴，睡眼惺忪，气色不错。
        我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刚出锅的，趁热吃吧。”
        有心问她怎么决定，又觉得逼她不好，我没法开口。
        李晴慢腾腾的梳理头发，然后高高扎起，随着她的步伐，马尾巴摆动。
        呵！这是青春女孩的样子，不化浓妆，不娇柔造作，自然美。
        我打破沉默，“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李晴在我开门时，开口说话，“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打掉孩子，但我们得好好谈谈。”
        轻叹口气，“好的，我会转告，再见！”
        明明这事我做的很完美，可我心里，深深的失落感，那么强烈，撕裂着我……
        经理微笑着听我说完话，然后摆手示意我走，门外我驻足，听到他正悠然自得的胡乱哼哼着。
        从经理的表情上猜，他跟李晴谈的不错，老婆也不闹离婚，经理恢复往日的精神，不再萎靡。我没问，跟我没关系的，不是吗？
        李晴一直没来，经理秘书一直空着，偶尔我或者办公室主任，替他准备文件，陪他出门办事，直觉告诉我，李晴已经不适合做秘书。
        半夜手机响了，以为是梦，不理会。可它没完没了的响，我把头钻被窝，还是吵到我了。
        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喂～”，大半夜的，谁耍我？
        电话那头传来呻吟声，是个女人，我心里发毛，难道是鬼？一个机灵，睡意全消。
        “谁？说话，再不说话，我挂了。”我一下子坐起来，仔细听。
        “窦，窦志，救，救我，我，我，要死，了……”那边女人断断续续的喊救命。
        是谁？猛然我想起李晴，她自杀？
        “是李晴吗？李晴，是你吗？”我急了。
        “是，是我，是，疼，疼……”李晴断断续续的小声喊叫。
        “好，好，你等着，我马上到。”放下电话，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抹黑走出房间。累了一天的娘，翻个身，睡去。
        大街上空荡荡的，我驾车狂奔，心里说，老天保佑，一路绿灯，跑跑跑。
        目视前方，脚踏油门，踩到底，呼啸而过的路景，显示我的车速。
        敲打门，“李晴，开门，开门，李晴。”
        可是李晴，没能过来开门，情急之下，我找窗户。可这一间房，只有一个门，怎么办？
        我到车上，取出工具包，没有能打开房门的。我抓急了，只好找块带菱角的石头，用力拍着门锁。
        声响惊动了邻居，有人过来，“你干嘛？大半夜的？”
        “快说说，不然报警！”
        “我在救人，里面的人，快死了。”我的手下没停。
        一个男人从家里找来斧头，“你闪开，我来。”
        “啪啪啪”大斧头砍着门，幸亏是空心门，从砍开的窟窿伸手，打开房门。
        冲进门的我，吓呆了。床铺上是血迹，地上血迹斑斑，趴在地上的李晴蜷缩，轻微的动着。那血，正顺着她的裤子，淌向地面。
        “请替我联系最近的医院，紧急抢救。”我抱起地上的李晴，往外跑，身后有人，扯了李晴的被子，跟着我跑。
        打开车门，那人把被子铺好，我把李晴围在被子里，直奔医院。
        门诊大厅，早有人候在那里，打开车门，抬上担架，小跑去急诊室。
        “快去办理住院手续，别误了抢救。”护士嘱咐我。
        办好住院手续，幸亏我的钱包里，还有点钱，应了这燃眉之急。
        坐在急诊室门外，低头看手机，凌晨一点多。
        护士开门问，“你是她什么人？她大出血，需要输血。”
        “我是她朋友。”
        “你们这些男人，敢做不敢当！”护士狠狠瞪我一眼。
        莫名其妙。
        “签字！”冷冰冰的话语。
        我乖乖的签字，然后她走了，进进出出的人，忙着跑着。
        我独自坐在椅子上，时间漫长而无聊。
        “谁是家属？”医生模样的人问。
        “我，我是朋友，送她来的。”我解释。
        “病人药物流产，引起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谁签字，谁负责！”医生眼镜后的目光凛冽，大白口罩，遮住脸。
        我想给经理打电话，他能来吗？犹豫再三，我迟疑着，签上我的名字。
        “再去交钱吧，费用很大。”医生催促。
        钱？！我脑子嗡嗡响，刚才钱包已经掏空了，怎么办？
       “可以刷卡吗？”
        “可以，输入密码。”收款处，就一个人值班，就我办理手续。
        天已经亮了，手术进行中，困倦的我蜷缩在椅子上，睡了。
        “醒醒，醒醒。”有人摇晃我。
        恢复意识的我，立马坐起来，手术结束了？
        “去，把垃圾倒了。”护士扔下垃圾桶，走了。
        我看看垃圾桶，一桶子卫生纸，鲜血淋漓，一阵恶心头晕，我慌忙闭上眼睛。
        稍微休整，拎起来垃圾桶，放在一边，尽量不看。好不容易到了厕所，看垃圾的空挡，鲜血淋漓又让我恶心头晕。闭眼倒了，摸索着起身。
        “哎！我说这是男厕所，你倒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病吧！”一个男人进门看见，指责我。
        本来我就恶心头晕，还要受人数落，我招谁惹谁了？我冤！
        “有病！没病谁来医院！”我恶狠狠的瞪着他，吓得他不敢吱声。
        在病房，苏醒的李晴，空洞的眼睛，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打电话让他来吗？”我小心的打破沉默。
         李晴摇摇头。
        “怎么不小心点，这样伤身子。”我学护士的话，护士把我好一阵数落，好像我是罪魁祸首。
        “怎么小心？怎么不小心！”李晴苦笑。
        “为了安全，我经常吃避孕药，苗条的身体，像发面包子。这些激素药，早把我麻木，我受够了。”
        “我说让他戴避孕套，嫌麻烦，不刺激。还说避孕是女人的事，男人只管享受，他娘的屁话。”李晴激动的呼吸急促。
        我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这些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要不是你给的“海南度假”票，他能得逞吗？你撇的清吗？”李晴愤愤的盯着我，眼神要撕开我。
        “……”我沉默，低着头，由她数落。
        “都怨我自己，贪图便宜，只看眼前利益，没想过有天，他会抛弃我。”李晴有气无力挣扎着。
        “我不会安慰人，对不起。”
        “我不需要同情怜悯，不需要！”李晴歇斯底里，惊动了护士。
        “吵什么吵，吵架回家吵，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护士指责一番。
        “好好好，我们注意，对不起。”我陪笑。
        “你走吧，看见你，我心里难受，总想起那个畜生。我要了一笔钱，住院费用我会还给你，从此我跟他，再无瓜葛。”李晴背过身去，猜的到她的决然。
        “你好好休息，让护士替你准备三餐，你出院告诉我，我来接你。撇开别的不谈，我们还是朋友的，对吗？”
        “好，谢谢你！”李晴的背影，那么孤单无助，那么瘦弱可怜。
        人生的路，自己选择，很多时候，要一个人走，哪怕是绝路，也得走……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年终总结会(一三一)
        又是岁末，各个部门那个忙呀，清理库存、整理账目、审核报表、年终总结。看看数据，与往年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动。
        公司的年终总结大会，就要举行，表扬先进、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肖霞给我找来每年的年终总结，让我照着葫芦做瓢-心中有样。
        最近跟肖霞余军生他们相处，还算融洽，不成大器的人，是没有多少心机的。况且我对他们不薄，从不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批评奚落，用商量的语气处理微妙的关系。
        时间久了，肖霞从心里认定我，就是工会主席，就是他们的头儿。余军生孤掌难鸣，又挑不到我的错，也认命的听从我调遣。
        我写了洋洋洒洒的年终总结，比那些干枯的数字报表总结，鲜活生动多了。
        据说往年余军生是先进工作者，年年发奖金发证书发奖品。肖霞进公司比他晚两年，同样付出，什么也没有。
        “经理，今年的先进工作者，余军生和肖霞都报上来，您给批准了吧。”我请求经理。
        “不好吧？你部门就两个人，都有奖励，怕别人找茬，影响不好。”经理推脱。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经理，我没有火，怎么烧？”
        “你小子春风得意，呼风唤雨的得心应手，还想怎么样？”
        “这是经理教导的好，给我做了表率，我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把高帽子，顺利的戴在经理头上。
        “哈哈哈哈！你小子就是嘴甜，哪次你的想法没实现过？我欠你的吗？好像不依着你，就是我错了。”
        “经理严重了，我在求你成全，我代表工会全体人员，谢谢经理成全！”深深鞠躬，经理被我不笑的滑稽表情动作，逗笑了。
        年终总结大会开始了，经理最先致辞。
“在座的各位部门领导、各位员工，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会又到来了。在此我代表总公司，代表公司领导班子，向各位表示感谢，谢谢大家为工作鞠躬尽瘁！以厂为家，建设我们美好的家园！今年各个部门都有良好的发展，总体效益逐年增长，比去年增长20%，人均工资提高20%，创下新的业绩。新年里希望大家齐心合力，再接再历，更创辉煌！”
        台下掌声雷动，坐在前排的领导班子，带头鼓掌，后面的员工附和性的跟着。
        然后各个部门领导都依次上台做今年总结，做来年计划。
        “各位领导，各位员工，各位兄弟姐妹，我是工会主席窦志。承蒙领导器重教导，部门间的紧密团结互携，工会以为公司效忠，为员工服务的出发点，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本着无私奉献，任劳任怨的服务理念，处理好每件事。在新的一年里，工会将一如既往的为大家服务，谢谢领导的支持！谢谢部门间的协调！谢谢员工的认可！”
       台下掌声响起来，肖霞余军生的鼓掌力度，比他人用力持久。
        总结演讲结束，开始表彰先进部门，先进工作者。我代表工会，领取好几个荣誉证书，“先进工作部门”、“文明进步部门”、“落实党规厂纪部门”等等。
        先进工作者，余军生跟肖霞都榜上有名，他俩都愣了。台上的余军生，紧张的看向我，台下的肖霞，呆坐着不动。主持人再次重复念肖霞的名字，她才如梦初醒，兴高采烈的上台，领取先进工作者的荣誉。
        “谢谢你！”肖霞第一次领奖，兴奋劲还没消落。
         “谢谢你！”余军生那堆笑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芥蒂。
        “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我们精诚合作，你们可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了谁也不行啊。”
        李晴一直没见踪影，经理绝口不提，好像从没这个人。听闻他最近常去一家“卡拉OK”，那里有不少年轻漂亮女人，经理，走在物色新欢吧……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年庆晚会(一三二)
       今年是我踏上工作岗位的第一个年头，我是工会主席，工作的便利条件，加上年轻人爱热闹，好出风头，我决定召开公司的第一届年庆晚会。
        我把这个想法先告诉经理，经理沉默，我懂他的心思。
        “经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二把火，我想烧的旺点，你看这个年庆晚会，这是方案。”我把方案放在经理面前。
        “听说，你好健身俱乐部，最近来了几个漂亮的教练，抽空去运动运动吧。”我把“你好健身俱乐部”的贵宾卡，放在方案上。
        “是吗？好久没运动了，感觉身体要锈住啦。”经理眼睛嘴巴都笑了，我赶紧转身，害怕那张开的满嘴黑牙。
        “这怎么行？公司从没开过什么年庆晚会，浪费资金。”办公室主任第一个反对。
        “公司就要抓效益，搞产值，别弄些没用的。”销售部长跟着附和，他永远是办公室主任的跟屁虫。
        我脸上堆笑，心里暗骂，喂不饱的白眼狼，前几天才给你们好处，今天又要拆台，不就是想讨点好处吗？也不用刻意表现的这么势利吧？
        “凡事都有个第一次嘛，开个好头，以后做起来顺水推舟啦。这事是个好事，我看行，大家考虑考虑。”经理拍板。
        大家都沉默着，包括刚才持反对意见的两位。
        我在等经理拍板，他发话后，我才能说话，“主任，部长，你们有什么好建议，我们稍后商量商量。只有是为公司为职工的好事，相信大家都会一致赞同，你们说，怎么样？”
        “好，既然经理赞同，大家都没有意见，再有什么异议，细节什么的，好商量。”办公室主任笑着说。
         销售部长点点头，算是默认。
        这个决议执行下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肖霞余军生，他俩的表情超出我的预料。
        肖霞张大嘴巴，眼镜后的小眼睛眨巴着，余军生楞楞的看着我，像是在看怪物。他们的反常动作，让我莫名其妙，遭雷击了？
        “你们倒是说说，有什么想法？”
         “窦主席，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别叫醒我，让我再高兴会。”
        “哎哎哎，大白天的，你们俩说什么梦话？我可说的是真事。”
        “啊！真的？啊哟！好疼！”肖霞用力捏着自己的腮。
        “嘿嘿，那就是真的！嘿嘿！”余军生傻里傻气的笑着。
        “德行！看你俩的高兴样。”我取笑着，看着他俩美滋滋的看着我的方案。
        “窦主席！问个事，我能报名参赛吗？”肖霞认真的问我。
        “可以，当然可以，你们能表演什么？”我好奇的问。
         “唱歌跳舞样样精通，想当年我们可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能走进这工会大门的。”余军生接话。
        “好，你们抓紧准备，同时还要筛选报名参赛选手，认真把关，不弄虚作假。没问题吧，两位？”我把工作，分配到位。
        从没开口称乎过我的两人，一口一个“窦主席”的喊着我，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窦主席，这是我们筛选选拔的参赛人名单，你看看，什么时候预演？我做通告。”肖霞给我份名单。
        我仔细看看参赛选手名单，肖霞余军生都有参赛节目，让我刮目相看。
       “这个周末吧，时间紧，任务重，都盯着点，别弄出什么乱子来，让别的部门看我们的笑话，都听明白了？”我郑重宣布。
       预演开始，没想到公司还是卧虎藏龙之地，唱歌跳舞的选手，虽说没经过专业训练，也是像模像样。特别是肖霞余军生，演唱的不比专业歌手差，如果有人稍作指点，一定会更精彩。
       我打电话约来崔和平许丽娜，让专业人员来指导，效果显然易见。
       年庆晚会的时间定下来，就在公司门口，对内是弘扬公司精神，对外是宣传公司知名度，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对于节目的排演，我也是煞费苦心，既要顾全大局，又要精彩纷呈。我还特约崔和平崔福琳许丽娜他们，来给我们主持和表演。
        我们定了三对主持人，我跟崔福琳、肖霞跟崔和平、许丽娜跟余军生，这个专业携带业务，黄金搭配，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崔和平的踢踏舞，欢快的节奏，把大家的手都拍的生疼；崔福琳的民族舞，许丽娜的现代舞，舞花了青年男女的眼睛，还有好色经理。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肖霞唱了邓丽君的《小城故事》，看着呆板的她，唱起歌来温柔甜蜜。“小城故事多，景色也不错，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
        中间有些年轻人的甜歌劲舞，也获得大家的掌声。
        余军生唱了首歌，那首脍炙人口的《爱拼才会赢》。“……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这句话，我特喜欢。
       我的节目安排在最后，用来压轴，我唱蔡国庆的《三百六十五个祝福》。“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时钟每天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的心每天都藏着一个又一个祝福。每一天都祝福你快快乐乐，每一天都祝福你平平安安，吉祥的光，永远环绕着你，像那旭日东升灿烂无比……”
        我从台上唱到台下，从领导席握手，唱到职工席，我跟大家握手。大家合着节拍唱着笑着，很多人站起来呼喊着，尖叫着，晚会掀起最后的高潮……
        这个年庆晚会举办的很成功，包括领导在内，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对肖霞余军生刮目相看，对工会刮目相看……

风中幽兰

韭菜合子之惦记天鹅(一三三)
        “窦志，昨晚上那俩小妞儿，你熟吗？”经理笑没了眼睛，张开黑窟隆洞的嘴。
        那晚经理有意无意的凑到崔福琳许丽娜身边，讨好的堆笑，具体说些什么，我不清楚。但以我对经理好色程度的了解，他想什么好事，也不可能得逞。这两个欺负人的小霸王，眼睛长在额头上，多少的追捧者，才懒得理经理这种过时的大叔。
        再说大庭广众之下，经理是不敢贸然行动，他那贼溜溜的眼睛，暴露心里的欲望，赤裸裸的让人恶心。
        听懂经理的话音，我明白经理的意思，但是我不允许他打崔福琳许丽娜的主意，这是件恶心我的事。
        “我大学同学的妹妹，不是很熟。”我心里快速想着应付的话。
        “哦，那么……”经理淫色的嘴脸，让我反胃，他居然流出口水。
        奥！我的天！受不了啦！
        “经理，她俩是艺术学院的校花，你没听说过，关于艺术学院的事？”忍忍恶心，我低头吸着烟。
        “哦？什么事？”
        “艺术学院不是一般家庭能供应起的，那里都是些有背景有权钱的学生，都是些不怕事，惹不起的主。”我的话，经理显然不信。
        “艺术学院那么多学生，不可能都有背景有权有钱。”经理反驳。
        “是，极少数是你说的这样，可他们很快攀上有钱有权的靠山，同样惹不起。”我的目光追随着烟圈。
        “能怎样惹不起？我就纳闷了，还有不喜欢钱的？”经理质疑我的话。
        “我大学那会，听说学校里一个小混混，自恃了不起，去约艺术学院的女生。人家不理会，居然强拉硬拖，结果女生一个电话。五分钟，你猜，来了多少人？”
        “能多少人？”经理不屑一顾。
        我伸出一个手指。
        “哈哈！十个人。”经理笑了。
        “不是，是一百多号人，黑压压的把小混混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小混混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求饶。被人一顿拳打脚踢，打完不算，还扭送到派出所，立了案。家长找女孩求情，托关系找门路，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把事平了，学校差点开除他。”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经理笑不起来了。
        “偷鸡不成，反而佘把米。哎呀，这么严重。”
        “艺术学院的学生，出来个顶个的世故圆滑，都不是些善茬。你没看到，演艺圈说捧谁，立马红遍天，说整谁，立马黑臭到底。这些圈圈太霸气，小心点好，再弄出什么事，收不了场，搞不好要吃官司的。”我夸大其词，断了经理的念想。
        “啧！晚上去健身俱乐部运动运动。”经理高兴而来，悻悻而去。
        我在心里咒骂，癞蛤蟆，光惦记着吃天鹅肉，你也就是尝尝鸭子的鲜，真正的天鹅，岂是你能玷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