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爱

烂尾楼

第六章 栾护士长
1，
午夜。萧强接了一个看护的活。
医院的病房上躺着一个老人。花白的胡子，面容枯瘦。身上连着医院的医疗设备。萧强有些困，但是却不能睡觉。
这时候门悄悄地推开了。护士长走了进来。
看到有些困的萧强，护士长走到他旁边。
累了吗。护士长轻轻地说。
噢，不累。不累。萧强振作精神说道。
还说不累，你看你眼皮都要打架了。护士长露出平时难得的妩媚笑容。

医院的梁主任走到护士站，看到只有一个女护士在。
今晚谁值班？梁主任皱眉问道。
栾护士长和我。那个女护士站起来轻声说道。
那护士长呢？
她，可能去厕所了。
梁主任看了看四周，往前面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走到一半，看到一扇门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

累了就休息一会，我替你。栾护士长把你按在萧强肩膀上说。
这怎样行。萧强不好意思地说。
吭。栾护士长刚要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咳嗽。栾护士长扭头一看，是梁主任。
暗黄的灯光照在梁主任的眼镜片上，镜片下手一双幽深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她。
栾护士长把放在萧强肩膀上的手抽回来，走了出去。
萧强看着房门轻轻闭上了。
你在干什么呢？工作时间不在岗位上，嗯？梁主任妒火升腾压低声音厉声说道。
我看到房门开着，进去嘱咐一下晚上把房门闭上，让那些看护好好地照看好病人。栾护士长小声说道。
嗯。对那些看护，你不必太上心，出了问题责任是他们的。你只管上好你的班就行了。梁主任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梁主任的背影进了电梯，栾护士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闭上的房门，站了会，朝护士站走去。

梁主任暗地里喜欢栾护士长，护士们都看得出来，也背地里议论。这也不奇怪为什么看到栾护士长与男人稍微有亲昵的动作，他会妒火升腾了。
可是栾护士长对梁主任并没有那个意思，反而对在医院工作了快一年的萧强有着很多好奇。她甚至偷偷跟踪过萧强，看他住在哪里，结果发现他住在银行的自助柜员机房，这还是让栾护士长吃了一惊。
栾护士长也计算过萧强的收入，每个月也有几千块钱的收入，租个房子应该不是压力很大的事。她甚至曾向把医院护士的休息室腾出一间给萧强做栖身用，一是医院并没有这个先例，二是万一惹来更多议论，她要如何自处呢。
想来想去，这个想法还是罢了。
这个奇怪的男人，引得栾护士长十分好奇。

2，
栾护士长是个农村女孩。
在广野卫校毕业后，先是因为自家舅舅在中医院做医生的关系进入了中医院。后来又凭着自己的业务能力，在玛伽医院招聘时选择辞职进入了玛伽医院，直到现在。
据栾护士长的同学回忆，栾护士长读书的时候虽然生得眉清目秀温婉可人，但是脸上却有一块红斑。也因为这个原因，谈了几个男朋友，要么人家嫌弃她，离她而去。要么她看不上人家。就这样一来二来，竟然就拖到了三十岁还没有结婚。
后来这块红斑，竟然消失了。可是似乎是已经过了女人拥有最大筹码的年纪，看着已经消失的青春，栾护士长不免暗自伤感。
也有给栾护士长再介绍对象的人，栾护士长也看，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份能让她心起波澜的男子。直到看到了勤快的萧强。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憨厚的笑容。
”噔噔噔噔”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在午夜的医院走廊里传得格外清远。
栾护士长抬起头，看到梁主任又回来了。
栾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梁主任经过护士站时对栾护士长撩下一句。

梁主任的办公室。
一张青灰色的客坐沙发。黑皮办公桌。桌子上一块名牌，上面写着梁术平。
梁主任坐到办公椅上，拉开了里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方形锦盒。
栾音站在桌前接梁主人递过来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项链。
这是？栾音问道。
给你的。梁主任很轻松地说。
我。我不要。栾音把盒子递回到梁主任的桌上。
给你的，你就拿着吧。这是昨天做手术，一个病人家属送的。梁主任随意打开书桌上的一个病例拿在手里装作在看。
我不能要。谢谢你，梁主任。栾音坚决地说道。
梁主任站起来，拿起锦盒，从里面掏出项链拿在手上，走到栾音身边。
别闹。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梁主任说着就要往栾音的脖子上戴。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吧。栾音后退了一步。
梁主任，请你自重。栾音脸沉下来。

哼哼。你以前不是这样。梁术平把项链扔回盒子。
我以前怎样。栾音反问道。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梁术平坐回椅子上，眼珠转了转说道。
莫非，有相好的了？梁术平淫邪地说道。
你这样说话，我走了。栾音转身走出去，带上门，栾音厌烦地回头看了一眼栾术平的这扇她曾经进出过无数次，还对梁术平有过期待的门。
曾经的暧昧，那些都应该结束了。栾音对自己说道。

3，
刚到玛伽医院时，工作关系栾音分配到这个护士站。梁术平第一眼看到栾音，就心起涟漪。凭借自己是主任的身份，对栾音关爱有加。
栾音本身的工作能力强，有了梁术平的关照，更是如虎添翼，很快就做上了护士长。
梁术平是有妇之夫，俩人的关系既像同事又像朋友，之间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几年的接触下来，梁术平玩弄权术，排挤同事，收受贿赂，飞扬跋扈的大男子主义，使栾音感到累。
栾音更看清了一点，梁术平的老婆是卫生局傅局长的侄女，梁术平不可能为了栾音离婚。
栾音不禁暗自庆幸着幸亏和梁术平之间并没有真的什么关系，想起以前对梁术平的那些期待，不禁为自己的青春感到惋惜。

栾术平是个极聪明的人。喜欢这种明明能够吃到，却是就是不动筷子，只用眼睛看着的这种暧昧。
栾音对于梁术平而言，就是与他老婆不同的一桌菜。如果他老婆是大餐，栾音就像一碗粥，吃了暖心，即使不吃，就那么看着，也很温暖。
他知道如果他吃下去，会给他的前途带来什么。所以他只是看着，就是不吃。即使医院里传得风生水起，他老婆来医院“捉奸”几次，都没有发现半点他跟栾音之间的“奸情”。
如今有人若动自己的这碗粥，栾术平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栾术平是那种知道星星之火一旦然后就无法收拾的人，他懂得做事要稳准狠，如同他出神入化的手术水准一样，他要把他认为会影响他和栾音之间的这颗“毒瘤”切出。
而正睡在自助柜员机房的萧强，并不知道厄运的魔手正一点点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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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萧强被辞退
1，
与往常一样，萧强拿到工资之后，第一时间往老家打钱。
萧强的老家在广辽市的一个山区。
哥哥外出打工，出车祸死了之后，肇事者逃逸，拿不到赔偿金，嫂子及两个孩子的生活顿时捉襟见肘。前几年还行，父母身体还算健朗，能够帮衬嫂子一家，如今父母年迈，妹妹读书又要花钱，老家六个人的生活担子突然就全部压到了萧强身上。
在山区的老家跟着建筑队干过小工，赚的钱勉强够家人吃饭，给侄女们和妹妹买衣服、读书的钱，却要东拼西凑，这样的日子使萧强感到十分难熬。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父母竟然盘算着让萧强的嫂子嫁给萧强，这就如同踩了猴子的尾巴一样，萧强当时就跳了起来。嫂子的模样在农村，那也算俊秀，出众，可是在萧强看来，那毕竟是自己的嫂子。
看着俩需要照顾的侄女，看看自己还要读书的妹妹，再看看每天累得瘦骨嶙峋却赚不到几个钱的在山区的石厂上班的嫂子，萧强决定到外面打工。
因为决定违逆父母的决定，所以没有告知父母，萧强趁着在建筑队打工的间隙，逃也似地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故乡。
吃苦耐劳，干过建筑队的日工，工资一天一结算的。也干过搬家队的搬运工。还干过服装批发市场的小工。都是靠力气吃饭的工作。后来一个工友受伤住院，他在陪床时发现做医院的护工挺赚钱，于是做起了护工，后来在医院算是扎了根，做了清洁工，食堂的洗碗工，医院临时的搬运工。
每个月赚到钱，萧强就会到自助柜员机那里转账，后来发现那里竟然能够助人，萧强干脆连房子都不租了，住进了自助柜员机房。
省钱。为了家里的他们，萧强如同老黄牛般卖力地耕耘着。

玛伽医院，如同往常一样，梁术平主持开会。
他简单总结了一下工作，然后咳嗽了一声，看了看栾音。
近期我们科室的女住院病人比较多，经过院方……他指了指楼上。
……研究决定，我们科室将不再雇佣男看护。梁术平嘴角露出一丝诡异地微笑。
栾音感到猝不及防。
噢，洗衣房也是，以后我院将只雇佣男兼职。男。男的。梁术平强调道。
医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梁术平怎么这么强调这些，绝对今天的梁术平与往常不同，有些怪异。
只有栾音知道，这是梁术平的手段，他的报复来了。
可是我怎么得罪他了呢。栾音想，梁术平是个疯子。

栾音找到还在卖力干活的萧强，眼睛有些湿润地看着萧强，为无辜的萧强感到难过。
怎么了？萧强看到栾音这副表情，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栾音闭着的嘴抻出一丝勉强地微笑。
萧强，我有个不用的手机，给你用吧。栾音从白色的工作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他。
这个。啊？给我手机啊？萧强没用过手机。忍不住接过手机摸索着。
是啊。你看你，连个手机都没有。栾音努努嘴，这次是真微笑了。
我两个手机卡，这个你先用着，等你自己办了卡，再还给我。给你手机，是为了方便联系你。栾音说完转身就走，她知道这次谈完，在医院就再难见到萧强了。

2，
萧诚在车间里工作了三天了。
车间主任叫方云开，以前当过兵，留了一个平头，剑眉，单眼皮，鼻梁高拔，看人时使人感到一丝寒意，使人感到不自在。
几天接触下来，发现这个人比较傲气，但是管理车间的能力很强。跟车间的人相处地很好，都听他的话，不论是厂里制定的规章制度，还是他个人的性格喜好，在萧诚眼里，这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做出来的产品，层层把关，残次率也很低。

萧诚把这些一一报告给苏桓。
方云开这个人自从我建厂就跟着我干，是我的老员工。苏桓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再去销售部干3天。苏桓又给了萧诚新的指示。

忘记拿带家里的钥匙，苏贞给苏桓打完电话后，手里拿着手机，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玩斗地主。
一辆出租车在她家别墅前停下来。萧诚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些水果。
苏贞看到是萧诚，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但是心思却不在手机上了。又开心心猿意马起来。
这是您要的钥匙。萧诚把钥匙递过来。
苏贞一把接过来，拿在手上。站起身，打开了别墅的门。
这是苏厂长让我带回来的水果，说是很好吃。我放在哪里。萧诚提拎着水果问道。
放到我房间！苏贞喊道。
当然是放到我房间。苏贞强调道。
等萧诚走了，苏贞趴在卧室的窗台上看着萧诚坐进出租车里，怅然若失。

3，
萧强在医院后勤部结算了工资。
这一天天的，这是要弄啥。上面说什么以后只用女的，这是要弄啥咧！后勤部的科长不满地说道。
萧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并没有多想，觉得医院不是针对自己，看来人家医院是觉得用女工更合适。萧强有些失落，在医院干的这些日子，甚至都快把医院当成他的第二个家了。
萧强走在医院的宽阔的水泥路上，两边高耸的楼房，时尚的路灯，以及夕阳西下他下班后那太阳撒在他身上的余辉，都使得他迷恋，不舍。
再见了。萧强走到楼边，抿起嘴唇，一种离别的愁绪浸上心头，他摸着大楼墙体的瓷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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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萧诚的忧虑
1，
如果你是萧诚，你不知道自己是谁，记不起过去，你会如何自处。
每年冬天，候鸟会南飞，朝着温暖的地方去。
萧诚隐约觉得有一个温暖的地方该是自己去的，可是就是无法想起那个地方是哪里。
不知道过往，没确定未来的方向，萧诚坐在广野南湖公园河边的石头铺成的斜坡上。
点燃一支烟，温暖的感觉。
手腕上有一只手表，表壳那里刻着CC两个字母。
CC是什么意思，萧诚摩挲着手表，百思不得其解。
不论过去自己是谁，做过什么，现在自己要做点什么，再慢慢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打定主意，萧诚站起身。
“来电话了，来电话了”。萧诚的手机铃音响了起来。
“来接我。”电话那头是苏贞的声音。
"你在哪里。”萧诚回答。
“体育馆东门。你快点，好冷啊！”苏贞说道。
萧诚几步走到坡顶，越过栅栏，上了公路。萧诚试过厂子里的车，他发现自己会开车。问题来了，他没有驾照和身份证。
“去体育馆。”萧诚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之后说道。
碧城集团……新广野项目……车载电台里传来广播。
那边是新广野吗。萧诚问司机。
是。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萧诚。
那一整片地，都是碧城的。司机说道。
……总投资5.4亿，前期已经投入1.8亿。项目经理回答着电台主持的问题。
车子很快到了体育馆。很远就看到苏贞站在路边植株旁边跺着脚，搓着手，双手环抱着。背上背着个球包。
看到出租车开过去，苏贞从台阶上走下来。
萧诚拉开车门，苏贞不打招呼直接钻了进去。
回家。苏贞对坐到前座的萧诚说道。
去金素叶别墅小区。萧诚回头看了一眼苏贞后对司机说道。
司机不知道俩人的关系，只管开车。体育馆离金素叶别墅小区并不远，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家。

2，
萧强白天没在自助柜员机房，突然没有了工作，萧强感到有些迷茫。
在机房，会被银行的工作人员赶。晚上，银行的工作人员下班后不会再来赶他们。
不论是出于同情，还是下班了没有时间来搭理萧强这些人，可是白天萧强是不能出现在那里的。
萧强坐在距离机房不远的台阶上，眼神有些迷茫。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就算是给自己放一天假。萧强这样想着，站起身放开脚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起来。
路过广野市政府门口，一辆黑色的别克君越轿车驶出来。
“傻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低头走路没有看车的萧强斥道。
“哎，算了，不要跟老百姓这个态度。”一个戴了金丝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的中年人沉声说道。
对不起啊。萧强抬起右手朝着车里打着招呼，低头哈腰地赶紧移步到一边，看着轿车从身边驶过。
车里的那个中年人仰到座背上，微微闭起了眼。
袜子，卖袜子！哥哥，要袜子吗，买双袜子？一个年纪比萧强稍轻的女孩招呼道。
不，不要。萧强看看自己脚上的袜子，只有他自己知道，袜子的脚趾头部位都磨破了，但是他还是舍不得扔。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农村的俭朴的作风，在萧强的心里确实扎了根。
“兹啦～”声传过来。一个中年妇女在做鸡蛋灌饼。
萧强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再往前走，这条街上，还有做土家酱香饼的。辣椒酱、甜面酱、豆瓣酱，混合炒在一起的味道扑入鼻孔。萧强贪婪地吸了一口。
吸一口味道是不要钱的，再吸一口。做酱香饼的小伙子被路过的萧强的样子弄懵了。萧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走过去。
再往前走，做陕西肉夹馍的。
用烧了很多天，味道浓郁的高汤煮出来的猪肉，肉汤的味道丰富，加了各种大料，肉经过蒸煮之后，进了高汤和大料的味道，剁成肉碎，夹到刚出炉被刀片出一个切口的烧饼里，再掺上一些鲜辣椒。
萧强抿起嘴唇，舌头快速地在口里舔着嘴唇，掩饰着馋意，大咽了口水。
再往前走，是卖油条的，炸好的油条一根根放在滤油网和不锈钢做的盆里。看着金黄的油条，萧强觉得还是这个便宜，买点油条。

3，
萧诚坐上出租车到了自助柜员机房。见萧强还没有回来，萧诚坐在台阶上吸烟。
送苏贞回家，发现宋小凤并没有在家，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萧诚的心头。
宋小凤这个女人……萧诚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在思考这个女人，试图分析出这个女人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苏贞让萧诚陪自己打球，萧诚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明天是去销售部的最后一天，下午估计就能到苏桓那里述职，苏桓也会满足苏贞的要求，只要苏贞想要，苏桓能给的都会给。
萧诚！萧强喊道。
萧诚抬头看到萧强拎着几根油条，抬起手招呼道。
萧诚微笑着站起身。
萧强对待萧诚的态度，使萧诚感到温暖。像是自己潜意识里候鸟想要去的地方，对，是家的感觉。
萧强乐呵呵地跟萧诚到了机房，萧强铺了几张超市广告宣传单到地上，俩人坐到地上准备吃油条。
萧诚拿起一根油条很自然地撕开油条看了一眼。
别吃。萧诚对萧强说道。
哦？刚要把油条塞进嘴里的萧强盯着萧诚不解地咕哝出一声。
这油条加过洗衣粉。萧诚指着油条里的气泡对萧强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萧强瞪大了眼睛。
你看，没加过洗衣粉的油条，断面的气泡均匀。你再看这些油条，气泡都是极不均匀的。萧强拿油条的横截面给萧强看。
萧强照萧诚的样子撕断一根油条，看那油条的断面，果然气泡极不均匀。
这小子……以前是个炸油条的？……萧强眨巴着眼睛看着萧诚心想。
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萧诚把油条都收回到塑料袋里，站起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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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密云不雨
1，
萧强并没有喝过几次酒。
攒钱是萧强最喜欢做的事，节衣缩食，对自己很苛刻，因为家里有老小需要他抚养。并非萧强不喜欢喝酒。
萧强并没有什么朋友，以前跟着别人干活的时候也和工友或者同事一起吃过饭，那时候是别人请，他以为别人请，自己是不需要请的。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人家请了你，终归你是要会请的。
几次下来，萧强的那点工资被败的他心疼。于是他厌倦了这种吃喝，在他看来，生活已是如此艰难，这种无意义的喝酒有什么意思。
而萧诚请他，他却乐于前往。他觉得萧诚不是别人，像是自己的兄弟。
这使的他想起自己在绿海市农村山区老家的那俩朋友，他的好兄弟，侯家兄弟。

秋末冬初，月明星稀。
城市的霓虹像河水的波光，粼粼在广野市这座60万人城市的港湾。
城中村。农家小院。大炕。
萧强萧诚盘腿儿坐。
萧强很喜欢萧诚选的这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萧强高兴地问道。
路过这里，看到外面停了车，往里看了看里面，觉得舒服。萧诚给萧强倒酒，说道。
很像我老家的大炕。萧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陷入对于往昔的追忆。

菜很快就上桌了。
红烧茄子，糖醋里脊，四喜丸子，火腿炒芹菜，土豆丝，呛油菜，西红柿炒鸡蛋，水煮鱼，剁椒鱼头，水煮肉片，鱼香肉丝。很快摆满了炕上的长方形的桌子。
你点了这么多……咱来怎么吃得完……萧强瞪大眼睛说道。
还有一盘蚕卵和一盘蝉龟没上。萧诚淡淡说道。
这么多……这么多。突然萧强想起了什么。
萧诚，这个……那个……萧强吞吞吐吐说道。
怎么了？萧诚询问地问道。
啊，咳，你看，我，我以前在医院工作，受了玛伽医院栾护士长很多关照，这些都是恩惠，按情理说，我该单独请她吃饭的。但是看你点了这么多菜……我，我能不能请她来跟咱们一起吃啊。萧强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有，你进玛伽医院，也是她同意的，给介绍的活。萧诚啊，你看……萧强补充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啊，你愿意请她来一起吃，我当然同意。照你这么说，我请她一起吃饭，那也是应该的。哪能不同意。同意，完全同意。萧诚点着头微笑着说。

萧强拿起手机给栾音拨电话，暗暗祈祷着快点接电话，很希望栾音能来吃这顿饭，千万别值班。
这时候萧诚的电话响了。
你在哪。苏贞在电话那头不客气地问。
在吃饭。萧诚说道。
吃完了吗。
还没开始吃。
在哪。
在牡丹路工行银行后面的村子里。
我过去一起吃行吗。苏贞第一次说话的语气里有些不同。
可以啊。
那我现在过去。
我在村中心街上等你。
萧强也刚通完电话。
她不值班。萧强满脸兴奋地说。
刚才谁的电话？萧强好奇地问道。
噢，是老板的女儿。现在我去街上等她。她也过来吃饭。对了，你跟栾护士长说了，她知道吃饭的地方？萧强说道。
她知道。萧强说道。
那我去接老板的女儿顺便接栾音。萧诚说道。
噢，你见过栾护士长？认得她吗。萧强问道。
医院里查房时见过，认得的。萧诚说完转身出了门。
服务员，服务员，加两双筷子和碟子。萧强喊道。

苏贞先到。
下了出租车。
往哪走。苏贞问道。
那边。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那个四合院就是。9号房。里面有人在。你先过去。萧强指着农家院的方向说道。
你不一起过来吗。苏贞扭过头，不往前走。
你先过去，我再等个人。萧诚看着苏贞的眼睛说道。
苏贞眨巴眨巴眼睛，翻着眼珠，努着嘴，边想边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看萧诚，萧诚正在那里看着路上的车。苏贞先进了四合院的小饭馆。

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进了院子，有一间厨房里，两个厨师正在动作麻利地大火爆炒着菜。配菜工不停地洗菜，切菜。端菜工不断进出各个房间。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
四合院，总共12间房。除了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一个储藏室，剩余的9个房间全部被改成了雅间。
从外面看，跟城中村的平房没什么区别。
进去之后，墙壁上贴了旧墙砖图案的墙纸。还摆着一些供观赏的简单农具。很像农村的老房。有一种突然从城市打开一扇门，进入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是？老板的女儿？一个头型毫无头型可言，脸黑粗皮的男人问道。
你是？苏贞看看左右，9号房。
我是萧强。萧诚的朋友。快请，快请里面坐。萧强乐呵呵地说道。
把苏贞从院子里狭窄的走廊过道让到屋子里，苏贞看着那盘大炕，目瞪口呆。
苏贞是城市女孩，从来没有去过农村，更别说见到这种大炕了。
快上去啊。上去坐。炕地下烧着火，暖和着呢。萧强热情地说道。
苏贞完全手足无措，思维混乱了。
这……这……苏贞有些后悔来找萧诚蹭饭了。

今晚苏桓在外面应酬没有回家。
宋小凤假意说带苏贞出去吃饭，苏贞说不想吃，其实是不想和宋小凤一起出去吃饭。正合了宋小凤的心意，宋小凤知道苏贞不会做饭，幸灾乐祸地看了看苏贞，和女儿苏灵有说有笑地出去吃饭了。
想了一圈，本来想找在体育馆认识的球友任丘一起吃饭，可是又不太喜欢和任丘在一起吃饭的感觉。想到了萧诚，于是给萧诚打了电话。
萧诚接到栾音，和栾音一起到了房间。苏贞坐在炕上，侧身坐着。用手按着裙子防走光。看到有人进来，苏贞不想打招呼，拿起桌上她刷了两遍倒进去的茶水，别过头去喝了一口。
苏贞不知道进来的这个女人是谁，在想她和萧诚的关系。
这是玛伽医院的栾音栾护士长。这是萧强。萧诚对苏贞介绍道。
这是我老板的女儿苏贞。萧诚又向栾音和萧强介绍苏贞。
我也是……萧诚的朋友。苏贞眼睛看着别处向栾音和萧强说道。
大家都乐呵呵的。菜也都上齐了。开始举杯喝酒。


2，
好吃吗。萧强和栾音坐在一边，萧强给栾音夹菜道。
味道还可以。栾音看了看萧诚和苏贞，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萧强说道。
你也尝尝这个？萧诚用一双公筷给苏贞夹了一个蝉鬼。
哎呀！看着好恶心。苏贞看着萧诚夹给她的蝉鬼，用筷子把它从碗里一下子给挑了出去。
“啪”。那个蝉鬼落到了桌上。
栾音和萧强都停止了动作。
我吃。萧诚把掉到桌子上的蝉鬼夹起来放到嘴里说道。
真的很好吃，你没吃过吧？你尝尝。萧强从盘里夹起一个，故意咀嚼地吧唧作响，热情地对苏贞推荐道。
好丑。苏贞看了看盘子里的蝉鬼，撇撇嘴说道。她又看了看萧诚。
萧诚微笑着点点头。

在我们农村喝酒，和城里人喝酒完全不一样。城市里喝酒，要敬酒，在我们村，喝酒就是喝酒，敞开喝。萧强说道。
那是和感情好，亲近的人喝酒才会敞开喝吧。栾音接他的话说道。
是啊，和感情好的人一起喝酒。而且请人喝酒前，要先知道村里哪个人和哪个人是否相处地来，不同请客时同时把两个不合脾气的人请到一起。萧强说。
那如果是请到两个不合脾气的呢。苏贞用筷子在汤碗里插起一个大丸子放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用汤匙和筷子上下其手，跟吃西餐一样边吃丸子边问。
那能怎么样。轻则不欢而散，重则大打出手啊！萧强加重语气说。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杯多？栾音说。
萧诚点点头。
是啊。在我们农村，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慢慢浅。萧强说着，举起手里的酒杯，朝着其他三人示意了一下，一口就把辈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你这是在劝酒啊！栾音笑着说。
哎！我这不是劝酒！我的意思是感情都在酒里了，我干了，你们随意。萧强哈哈笑着说。
谁跟你有感情。栾音嗔笑着说，但还是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二分之一。
苏贞撇撇嘴，抬起头发现萧强正真诚地看着自己。于是端起酒杯，皱着眉头喝进去三分之一。
萧诚的酒杯早就举在手里，看着俩女孩都喝了下去，萧强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态度，那还说什么，直接向萧强举高酒杯示意了一下，一口喝了下去。
好！萧强高兴地半跪起身给三个人要给众人倒酒。萧诚半跪起身接过酒杯要倒酒。
我倒，我倒就行。萧强给众人倒满酒。
在你们农村，谁倒酒？栾音问道。其实栾音觉得应该萧诚倒酒，毕竟萧诚年纪小点。而且是萧诚请客。萧强这样自贬身段，使栾音感到有一丝不开心。
在我们农村啊，是小辈和后辈倒酒。但是在我们农村，喝酒都是老爷门们一起喝酒，没老娘们什么事。但是在城里就不一样了，男女都一起喝酒，所以谁倒酒，也就无所谓了。萧强“嘿嘿”干笑着打着圆场。
大家边吃边喝又喝了三圈。
栾音酒力还可以，面色完全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萧强，一喝酒就马上能看出来的类型，脸红的像个熟透了的大苹果。萧强开始有些手舞足蹈，摇头晃脑。
苏贞不胜酒力，扶着桌子，半趴在桌边，听他们三个人说话。
萧诚边吃边喝，不时看一眼苏贞。苏贞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乖乖地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3，
气氛开始变得和谐起来。
各种话题在他们之间聊着，讨论着。
一个是医院的护士长。一个是农民工。一个是无业游民小女孩。一个是未知身份的男子。
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今夜，在新野市城中村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饭馆里，喝酒，畅聊。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贞竟然夹起蝉鬼吃了起来，而且一开始吃，竟然收不住手，大半盘蝉鬼都被她一个人给吃了个片甲不留。
边吃，还不时参与几句话题的讨论。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要管别人什么时候结婚！！虽然栾音酒量好，可是喝的也多。虽然脸上依然雪白如玉，但是肝脏也趋于饱和，说话开始变得毫无顾忌起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年纪大了，不嫁，在别人看来你是有问题。萧强大脑不假思索地说。
我有问题！我有什么问题！你才有问题！栾音拎着萧强的衣服领子说。
萧强轻轻地用头拱开栾音的手。感到有些热，把外套脱了。
苏贞看着他们。她也不说话，只是“哧哧”地笑。
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是世俗的看法。世俗是狭隘的，也是包容的。萧诚说。
包容？什么包容？哪里有包容。我只看到狭隘，没有看到包容。栾音摆着手说。
没有包容。萧强点点头附和着同意萧强的说法。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是无法得到世俗的包容。所以说包容，是存在于世俗，又凌驾于世俗之上的。要想使自己得到世俗的包容，你就必须要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萧诚说完这些话，突然感到有些失言，他看了看栾音和萧强，他们俩都因为酒精的灼烧，脑子处于半混沌的状态，无法完全思考萧诚的话。
凌驾？！怎么凌驾。栾音问。
是啊。怎么凌驾。萧强晃着自己手里的酒杯重复着说。
如果你是重点大学毕业，就职于某著名公司，又或者你博士毕业，再或者你经商，富甲一方，这些经历和资本，都可以使世俗对你放下狭隘，包容你。世俗会去你开拓，不但不责怪你不孝，反而会认为很有本事。这就是世俗的狭隘与包容，双重标准去定义别人。萧诚仰头喝下面前的一杯酒，淡淡地说。
是啊。双重标准。栾音这时候有些清醒了，若有所思，另眼看着面前的萧诚。她不敢相信，拥有这样思维高度的人，会是个屈居在医院做兼职护工的人。

服务员！服务员！我要吃大葱蘸酱！萧强趴在窗台上用手扑打着窗棱说。
谁都没有注意到，萧诚的话不只被栾音听了进去，还有在一边，一直像不存在一样默默存在的苏贞，她一字不拉地都听了进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她父亲无厘头一样带进家里的男人，似乎觉得有些理解了父亲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现在还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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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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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内容：第十章 开往地狱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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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单程车票

如果说，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他（她）的成败及成就。那么，一个人上哪辆车，决定你去向何方。
如果萧强和栾音知道萧诚驾驶的这趟列车是单程车，那么，今晚广野市的这个小饭馆9号房，他们是否还会来。
因为是朋友，他们来了，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魔鬼之宴，等将来他们发现他们上的这趟列车已经身处绝境之时，那时若想回头抽身而去，只恐再无可能。
后来没人问过萧强是否后悔跟萧诚做朋友，后来萧强也没再跟任何人提起过这段关于他登上这趟改变他人生命运的列车之后的故事。

1，
苏贞喝了那么多酒，从城中村农家院小饭馆走出来，竟然完全没有任何醉酒的样子。身高只有163的她仰着头看着夜色下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的萧诚的脸。熠熠生辉的样子，使苏贞感到温暖。她不禁为自己心中的这份感觉感到可笑，她“哈哈”笑出声来。
其他三人都看着她。
今晚！我！苏贞！我很开心！她竖起一根指头戳着萧诚的胸口边说边笑。
栾音扶着完全喝醉，走路已经东倒西歪的萧强，看着苏贞说话，不禁莞尔一笑，摇摇头。
你快送她回家吧。她是酒劲上来了。栾音说。
那你呢，没事吗。萧诚问。
刚才我一直喝水呢，已经醒酒了。栾音点头说。
那萧强……萧诚问。
你一个人也没办法照顾他们俩。我送萧强回去。现在他住哪。栾音问。
他……萧诚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她，他和萧强住银行的自助柜员机房。
我知道。他还是住老地方是吧。今晚我送去住宾馆吧。送下他，我给你打电话。栾音说。

住宾馆？我不住宾馆！我不住宾馆。我有不花钱的地方住！萧诚甩开栾音，又被栾音拉回来。
出租车来了。
你们先上车吧。萧诚拉开车门，栾音把萧强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进了后排。
你们也进来吧，一起走。栾音说。
不用，你们先走，这里打车方便。萧诚说。
苏贞趴在萧强身上，夜风有些硬，冷气直往脖子里窜。
萧诚把上衣脱了下来，包在苏贞身上。苏贞在街上，把手伸到萧诚的腰上，环保住萧诚，竟然闭上眼睡着了，身子直往下滑。
萧诚一手揽住苏贞的腰，一只手扬起打车。
期间苏贞醒了一下，看了一眼萧诚，又安心地沉沉睡去。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放心萧诚这样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是苏贞除了爸爸之外，拥抱的第一个非血缘之外的男人。

出租车停在金素叶别墅小区苏桓家前的台阶下。
苏桓刚应酬完回家，看到出租车里下来的萧诚和苏贞。
喝醉了？苏桓问。
是。萧诚给出租车钱，然后把苏贞从出租车上扶下来。
今晚好开心。蝉鬼很好吃。明天我还要吃。你买给我！苏贞完全没有看到苏桓，向着萧诚撒娇道。
萧诚尴尬地站在那。
把她抱到房间去吧，看她都喝成什么样子了。苏桓冷着脸说道。其实苏桓心里不但没不开心，反而有些高兴。
萧诚把苏贞抱回房间，给她盖上被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柜上。
苏桓喊萧诚到书房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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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苏桓坐在老板椅上，萧诚坐在桌对面的椅子上。
她吃蝉鬼了？苏桓问。
吃了。萧诚说。
以前她是不吃的。挑食。嫌长得奇怪的东西。尝试吃一下都不愿意。苏桓说。
今晚吃了。挺喜欢吃。萧诚说。
苏桓含笑点着头。
你在销售部呆了三天，觉得销售部有没有什么问题。苏桓问。
发现两个大问题，一个小问题。萧诚说。
噢？说来听听。苏桓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等着萧诚说。
第一个问题，我们销售部的销售款在管理方面存在很大漏洞，如果这个漏洞不及时堵上，我担心万一有销售人员挪 用 销 售 款，我们企业将面临损失，损失的大小，和被挪 用的金额多少直接挂钩。苏桓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我们的销售外派人员，有一些人并不在我们指派他应该出现的地区，有些人甚至违反公司规定偷偷回了广野市。萧诚说。
噢？！你是怎么发现的？苏桓端坐起身子，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用了全 球 卫星 定 位 系 统 软  件，通过手机联系他们每个人，然后确定了他们三天内所在的地区位置，发现了这个问题。萧诚说。
这样子。苏桓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先喝口茶再接着说你的那个小问题。这是福建武夷山的铁观音，你尝尝。苏桓说。
我……萧诚有一句话不经心地差点从嘴里蹦出来。刚才他正要说，我只喝四川的茉莉花茶。
似乎过去曾有很多人跟他聊过茶的话题，所以一听到茶，自己的嘴巴竟然差点说出不经心的话。
我喜欢喝茉莉花茶？萧诚不禁有些疑问要解开，正要往深里想，头却突然疼痛起来。忍不住双手按住头。
怎么了？！苏桓站起身。
没什么。可能是睡觉着了风寒，头疼。萧诚忍住疼痛抬头看着苏桓掩饰道。
开药了吗。苏桓关切地问。
嗯。苏桓的头稍微减轻了一些疼痛，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入口润滑，兰花的香气喷鼻，茶汤清亮。
好茶。萧诚说。
是啊，我朋友送给我的，特级铁观音。苏桓得意地说。
老板，我继续说那个小问题，第三个问题。萧诚说。
嗯，你继续说。苏桓很欣赏地说。
第三个问题，目前是个小问题，但是放在长远来说，对于我们企业的发展，是一个大问题。目前我们业务销售的主要力量放在省内和省外临近的两个省。看似这种保守地销售方式完全没有错，中规中矩，但是您收购了邻厂之后，咱们的产能提高了一倍，随之我们的销售也应该跟上产能的节奏。所以我建议我们的销售力量在稳固省内的同时，抽出一部分销售力量投入到邻近的两个省，以最快的时间在邻近的两个省搭建起销售框架，再慢慢完善细节。
我们具备 跑  马 圈   地的能力，在如今这个快马甩开慢马、病马的时代，如果我们不跑出去，属于我们的市场份额就永远有限。我们必须把我们有限的力量投入到无限的市场中，争取到更多的市场份额。
我的想法并不成熟，需要继续调研市场，再给出一份可靠的判断。萧诚说。
你的思路是对的。苏桓不断点着头。
苏桓正要跟萧诚谈一下有关苏贞的事。
妈，你在这里啊。我的面膜用完了，你那里还有吗。苏灵喊宋小凤的声音。
这时候苏桓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匆匆走开。
苏桓把要对萧诚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你先回去休息吧。改天我们再接着聊。苏桓说。
等萧诚走了。苏桓从抽屉里完出一盒烟，拿出一支点上，看着书房的门，皱着眉头，深深突出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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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绿海市倾城公寓。
这座公寓是碧城集团的高管楼。
市中心黄金地段，沿河，植被丰富，空气好，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寸土寸金。人人都想买这里的一套房，可是有价无市，并不对外销售。
一个穿着青灰相间睡衣的女人站在面对着河流的倾城公寓1号楼8号楼层的巨大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的酒，在酒杯里旋转。
女人举起酒杯，把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嘴唇，喝了一小口。轻轻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齐腰如瀑布般的黑发流淌而下。
她的眼神流转，似乎在想着心事。

同样一个夜晚，她在这里发呆。
而远在200公里外的广野市，苏贞正在沉沉睡了。
萧诚去了栾音说的鼎丽宾馆302房，栾音还等在那里。
听到敲门声，栾音打开房门。
他睡了。栾音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回医院，小声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萧诚跟着往外走。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萧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已是11点。
不。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萧诚认真地说。
说完提前苏贞一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俩人到宾馆前打了两出租车，一路没有什么话。
出租车直接到了玛伽医院的医务人员公寓楼前，苏贞下了车，和萧诚说了再见，一个出来晾晒刚洗完的衣服的女同事看到了苏贞和车边的萧诚。
哇，那个帅哥是谁。好帅啊。那个女孩和苏贞边往里走，边笑着问。
一个朋友。苏贞回头看了看往外开出去的出租车说。

朋友。
只因为认识了萧诚这样一个人。苏贞正在走上一条不 归 路。

萧诚回到宾馆，给萧强盖上了被他蹬开的被子。
这是一间双人房。
萧诚躺在另一张床上。
想着苏桓后来没有说出来的话。
他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那应该是宋小凤。
宋小凤对苏桓实施了 监  听……这是一种夫妻间不信任的表现。萧诚想着想着，睡着了。

诚。诚。萧诚站在草地上，目前四周是一大片的白色雾气，只能看到附近几米远的地方。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谁。你是谁。萧诚问。
诚。诚。你来啊。你来追我啊。一个女孩甜甜地笑着的声音说话。
从萧诚眼前跑过去。
萧诚不禁迈开脚步追了过去。
不知道跟着笑声跑了多久。
突然脚下一软，陷了下去。萧诚伸开双手四处乱抓，惊醒了。
额头冷汗涔涔。看看表，房间的时钟指在凌晨2点。
萧诚拿起床头柜上自己的手边，摸索着表壳那里刻着的CC两个字母，再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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