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中大女教授万元征集“自慰视频”的女主角,也是中国继李银河、艾晓明之后最具社会知名度的女性研究学者,她的新书《欲望都市:上海70后女性研究》是充满暗喻的火红花开的局部,她号称用另性性行为解读中国社会,话语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自慰”“口交”“性伴侣”……而她本人,却是一个穿着淡绿上衣配白色短裙略有点腼腆的秀气女性。

摄影:姬东
专访裴谕新,深度解折70后中国女性性隐私:
即使是你身边最不起眼的普通女性,
可能也有波澜壮阔的性生活
晚上七点,东山口木每咖啡吧的玻璃门开始不断地被推开,陆续有人进来。因为彼此之间互不相识,大家略显尴尬。已经跟作者聊了一整天的裴谕新容光焕发地站在门边,开始招呼这些陌生的女性,显然这样的工作坊她已经操练过很多次。
八点准时开始,先是玩热身游戏,“今年大家吃了晚饭么,是,就站到我左边,不是请在我右边!”女孩们开始跑来跑去,五六个问题之后,问题由简单升级到私密,最后一个“昨天晚上你有自慰么?是,就站到我左边,不是请在我右边!”女孩们笑成一团,都站在她的右边,裴谕新哈哈一笑,说,“看来就左边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大家就笑得更厉害了。
这是一个在微博上由“自慰研究组”发起的夏日紫薇工作坊活动,18个各种年龄职业的女性围坐在了一起,开始讨论这个晚上的主题“自慰”,大家传看了由厂家提供的男性和女性的各种新颖的自慰器材,然后又谈起自己的亲身经历,以及亲密关系中的困顿和迷惑,因为互相不认识,所以有了一种更坦然的气氛,又因为有一个妇科医生和几个专业性研究者在场时,困惑的答案有了更靠谱的定义,这就是裴谕新和她的五个学生今天所做的工作,在征得了大家的同意后,她打开了录音机,这让从来没有接触过学术的女孩们有点郑重其事的感觉,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你在这些样貌平常年龄各异的女人们身上听到了各种各样非常隐私的关于性的故事,这些包括自慰、婚外性、同性间性行为……在这之前她们可能从来没有对人说过,固然因为裴谕新有着让人信任的亲切的气场,也因为游戏规则,那就是出了这道门,一切就只有留在录音机里那把没有名字没有年龄的声音了。
“其实我不是做性学研究,我是做女性研究,只不过我是以性为出发点来研究女性。”裴谕新有点怅然以说:“接下来的研究课题估计会闷一些了,不会引起媒体的注意了。”引起媒体的注意不是她所愿,但是引起了她也不介意,“让更多人了解不是更好么?我是想探索女人的复杂性和可能性。”
私底下,裴谕新是一个可爱的女教授,有少女的愣,也有学者的直接,却不乏女性的温柔,她爱买漂亮衣服,爱和人聊天,研究着女人也爱着男人,1992年她在水产学院毕业后到苏州市水产研究所工作过4年,因为忍受不了无趣,1996年她考入南京大学社会学系攻读硕士学位,该系人才辈出,现在《非诚勿扰》里知性智慧的黄菡当年也在读博,算是她的师姐,1999年她怀着对媒体的憧憬进入了广州的《新周刊》杂志社,那时正是《新周刊》上升期,经常要做一些社会深度的专题,比如”男女关系一百年”她世纪”“中国电视排行榜”之类的社会学议题,这正对她的专业“查资料我最在行”她自嘲道,那几年她成为新周刊写稿量最大的记者之一,因此意想不到升任编辑部主任这一”官职”,2002年她离开《新周刊》,赴港大社会工作及社会行政学系攻读博士学位,开始为一线的时尚杂志和经济媒体撰写性专栏,因为有学术的底子又言语风趣,她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性学专栏作家,博士毕业后她进入中山大学任教,也因为深入四川地震灾区研究女性哀伤与性、活跃在社工前线研究服务对象的各种性问题、主办会议、操持工作坊而成为国内女性研究者中声名鹊起的一位。
“那么,你的研究到底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呢?”我问她。
“我就是想让女人活得更好一点……”她瞪着我,有点天真地问,“哎,我这么说是不是太没技术含量了?”
对话
七零后女性发现她们并不比母亲更幸福,她们的痛苦与纠结甚而可能比母亲更多,母亲可以抱怨时代、可以抱怨配偶、可以心甘情愿做一个一辈子的怨妇,七零后女性却没办法承受“怨妇”这个形象,她们也没办法抱怨社会,因为她们成长的年代,好像已经拥有选择的自由,好像成功失败都是个人选择的结果,所以一切都只能自己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