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APP
诸城信息港——传播时尚信息 关注百姓生活
首页新闻中心图片中心视频中心城市论坛悠闲会房产人才

诸城信息港城市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2907|回复: 0

诸城方言里的《金瓶梅》︱

[复制链接]
     

3001

主题

1万

帖子

33万

积分

管理员

48,

Rank: 12Rank: 12Rank: 12

积分
332613

督察勋章金奖版主论坛贡献奖新年送“福”2010虎年勋章爱心使者宣传大使吉祥兔我爱妈妈2011苹安果2011十大风云人物端午节勋章初级网友记者2013国庆游记马年大吉勋章随手拍冬景寻最美劳动者公益大使勋章喜气羊羊

QQ
发表于 2019-5-13 15: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诸城方言里的《金瓶梅》︱


原创: 王坤娟  我是王老四  



王老四的长序:


金瓶梅和诸城的渊源


《金瓶梅》,四百多年来一直被世俗定义为“黄书”,被官方列为禁书。可这本小黄书大禁书,怎么禁也禁不住。上至官绅士大夫,下至贩夫走卒,一直在各个阶层广泛地、隐秘地流传。


    这本写于明朝的小说,因为“很黄很暴力”,更因为“以宋讽明”,作者没署真实姓名,而用了“兰陵笑笑生”这个笔名。


    就是这个笔名,自《金瓶梅》面世以来,一直被争论不休。这些争论既有民间的,也有学界的。


    最多的说法,认为兰陵笑笑生是王世贞。理由很多,甚至央视十套所谓权威的节目也说是王世贞。去年央视又有一档节目说是王世贞门人。


  这俩节目,我都看了。用《金瓶梅》的语言风格总结我看这两个节目的感受:不看便罢,一看过后,真是活活气煞了!


  还有一大流派,认为兰陵笑笑生是徐渭。


  王世贞是江苏太仓人,在北京做过官。徐渭是浙江宁波(绍兴)人,在宁波老死。


  说兰陵笑笑生是王世贞的,最大论据是王世贞为当时文学大家,在山东做过三年官,有能力写《金瓶梅》。说兰陵笑笑生是徐渭的,论据是《金瓶梅》中有几句宁波方言,以及宁波有《金瓶梅》中的某个地名。


  我很早就知道《金瓶梅》是黄书。年轻时怕把持不住,不敢看,也找不到书。人到中年,觉得定力差不多了,就看看它到底黄到什么程度吧。2015至2017年,我接连看了三遍《金瓶梅》,三个不同版本。第一遍,囫囵吞枣,纯是看故事。觉得有趣,就看了第二遍,没想到看出问题来了:《金瓶梅》用了大量诸城方言!于是看第三遍,摘录典型诸城方言。那些方言,可都是我小时候人们日常生活都说的。短暂纳闷儿后,我坚定地认为:这兰陵笑笑生保准就是诸城人呃。


  今年正月,别人转给我一个央视视频,啰啰儿来啰啰儿去,结论竟然说兰陵笑笑生是王世贞门人,只因为王世贞当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肯定是门人代笔了。我真是气炸了!忍不住借用《金瓶梅》里的原话气狠狠地骂两句:这是哪个鳖蛋闲得没事儿诌断了肠子?净放屁拉臊!


当然,我这两句骂人话,也是原汁原味儿的诸城话。


盛怒之下,看第四遍《金瓶梅》,详细摘录诸城方言。录到五十几回,忽然发现不仅典型的诸城方言词语多,整部小说的语句、特别是人物对话的用词、说话方式和言语习惯,都是诸城人特有的啊!尤其骂起人来,完全还原了我小时候诸城农村妇女最常见最地道的骂架啊!于是回头重新看,摘录里面所有诸城方言,包括诸城方言习惯的说话方式、句子、词语。几回下来,赫然发现我这诸城方言摘录笔记,几乎就是重抄了整部《金瓶梅》,一个情节都不少呃!


北方人说话有儿化音,诸城人儿化音尤其重。大多数表示事物的名词都带有浓重的儿化音,比如花儿,歌儿,电影儿,树叶儿,村庄儿,小孩儿,媳妇儿,小鸡儿,小兔儿,小猫儿,小狗儿,小树儿,姊妹儿们,兄弟儿们,麦苗儿,等等。一些量词也儿化音,比如一点点儿,一丝丝儿,一根儿,一撮儿,一捏儿,一缕儿。甚至外地人觉得根本不可能儿化的音,诸城人说起来也是浓浓儿化音,比如叫人名。我叫王坤娟,老家人把我叫成“坤娟儿”,我堂弟成了“坤波儿”,还有“红儿”、“香儿”、“英儿”、“美儿”、“叶儿”,等等一大些。原本很平常很普通、没什么情绪表达的人名,诸城人叫起来就显得甜丝丝儿、脆生生儿的。这是诸城人的说话习惯。


南方人舌头短,说儿化音舌头打不过弯儿来。诸城人舌头又长又灵活,把儿化音发展到了极致,能儿化的全都儿化了。日照离我老家不到二百里,就没有这么多儿化音。我刚来时,同事们不习惯我满嘴儿化音,都说我是“绕舌子”。其实我出来快三十年了,怕人家听不懂,说话都尽量“普通”一些,老家人那才是满嘴儿化音呢。除了诸城人,其他北方人哪有这么多儿化音?


  《金瓶梅》就这么多儿化音。不仅物品儿化,比如小杌儿,酒盅儿,碟儿,菜儿,酒儿,砖儿,瓜子儿。一些名词也儿化,比如“听见个风儿就是个雨儿”,过一夜儿,傍个影儿,一句话儿,一个字儿,小伙儿。人名也儿化,把平安叫成“平安儿”,来安叫成“来安儿”,还有来旺儿,来兴儿,书童儿,画童儿,琴童儿,棋童儿。那些下人媒婆子的称呼也是儿化音,比如薛嫂儿,文嫂儿。除了动词,其它基本都有儿化音。通篇儿化音,是金瓶梅语言一个重要特点。


  另一个特点就是人物说话习惯,包括惯用的语法和语气助词、介词,都和诸城方言完全一样。比如说话末尾喜欢用语气助词“唻”。“上哪唻?”“家去唻。”“干什么唻?”“看灯唻。”“唻”本身没有任何字义,就是一个简单的语气助词。但是有了“唻”,拉长了简单对话的节奏,听起来松松垮垮,对话就显得轻松自在生活化。


  当然,最能证明《金瓶梅》语言是诸城方言的还是那些典型词语和说法。小说里一个典型的诸城惯用语法句式就是省略动词,比如“家去”。普通话的句式是“回家”或“回家去”,但诸城方言就是“家去”。《金瓶梅》不论主子还是奴才,一律都说“家去”。还有一个典型介词就是“打”,“打哪里来?”“打门前过”。这个“打”是“从”的意思,但老一辈诸城人都不会说从,只说“打”。还有“赶着(下人赶着李瓶儿叫六娘,赶着某人打等)”、“随着(随着叫五娘)”、“害……疼(害腿疼、害肚子疼)”、“推……(推害热、推借瓢,推说、借口的意思)”等,都是诸城人的习惯说法。


  举例说明,是最笨最拙的法儿,《金瓶梅》中的诸城方言已经完全不能用举例来说明了,因为那里面每一个人说的几乎每一句话都是诸城方言。这个“方言”不仅包括典型方言词汇,还包括诸城人的方言语法、方言习惯。一个非诸城人,会一句两句、十句几十句诸城话,不足为奇,但一百回的长篇巨著,几十个人物,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喝酒打架行房骂娘,社会万象无所不包,都用地地道道的诸城方言洋洋洒洒写下来,你硬要说是非诸城人、甚至南方人写的,就是把我的头扭下来,我也不服!!


  看过一个比较信服的资料,是张清吉先生写的。张先生是江苏人,金迷。他从《金瓶梅》抄本最初持有者入手,查阅海量地方志、名人家谱、诗抄、书信、名人之间的往来关系,最终认定“兰陵笑笑生”就是丁惟宁。


  张清吉先生为了更好地研究《金瓶梅》,最终落户诸城。相比那些因为有个地名、有个菜品、或是有一句半句方言能对上号就硬说“兰陵笑笑生”就是谁谁谁、《金瓶梅》写的就是他们那个地方的所谓“学者”,张先生这是什么精神?!套用毛主席纪念白求恩的句式:这是令人钦佩的专业敬业精神,这是伟大的无私忘我精神!每一个《金瓶梅》爱好者和研究者都要学习这种精神!用诸城方言夸奖一下张先生:人家是个板正人儿呃。


  张清吉先生的考证资料中也有诸城方言考,而且是用列举方式列出《金瓶梅》和《续金瓶梅》的两相对照考证,证明了两书所用方言完全一样。但张先生不是诸城人,他列出的只是几十个最典型词语。俺家五辈子祖宗都是地道诸城石门人,当我把《金瓶梅》读到第五遍,已经完全克服了繁体字、同音字、同义字、错字、别字、生僻字、代指借指字和几个南方口语、他人错误断句和注释的时候,读起来,真是朗朗上口、心生欢喜啊。


  “心生欢喜”是一个佛家用语,我理解为无欲无求、熨熨贴贴、清新自然、发自心底的喜悦。《金瓶梅》里的男男女女,那些场景说的那些话,都是我下生大人就说的就骂的,也都是俺爷爷奶奶俺爹俺娘俺婶子大娘们曾经说的和正在说的。这个小说与我顿时没了距离,好像不是小说了,就是俺村里俺乡里那些人的那些家长里短。尤其女人骂起街来,那个脾气那个语气骂出来的那些话,简直就是俺村里这个女人或那个女人。这二三十年,社会大发展大融合,普通话迅速普及,方言迅速萎缩,人们更加文明,骂街的也少了。《金瓶梅》的方言让我一下子回到少年。熟悉的方言带来的亲切感、融入感、归属感和怀旧感,就像一泓碧水里开出一枝青莲,从心底慢慢上升、渐渐荡漾开来,那种喜悦盈满身心每个角落,一尘不染。


  我数了一下,《金瓶梅》中的诸城方言(包括词语、歇后语、习惯语法、习惯用法以及生活习俗,不包括现在通行的普通话语言),占了全部文字90%以上,并且这只是我所熟悉的我小时候石门及其周边几个乡镇的方言。张清吉老师的方言考,里面有一些诸城方言词汇,我们石门及其周边几个乡镇都不那样说,有可能是诸城其他地方的方言词汇。诸城全境东西南北均超过五十公里,方言有所差异。我读诸城一中后,惊讶地发现我说的某些话,吴家楼乡的同学竟然听不懂。比如刷锅的刷子,我们诸城东南部叫“饭帚”,诸城西北部叫“炊帚”。挑水的工具我们叫“勾担”,他们叫“担勾”。“下午”我们叫“过晌”,他们叫“下晌”。我们说“今日明日”,他们说“今媚儿明媚儿”。巧的是,《金瓶梅》就说“过了晌”,“今日明日后日外后日”,也完全是诸城南部方言。另外,生完孩子娘家人去看望送礼,诸城南部叫“送粥米”,诸城北部叫“送汤米”)。但《金瓶梅》就叫“送粥米”。闺女出嫁,亲戚朋友去送礼吃饭,我们叫“典茶”、“吃小饭”,《金瓶梅》里叫“下小茶”。所以,尽管“兰陵笑笑生”一直众说纷纭,但一个世纪前,鲁迅和胡适就下了结论,说《金瓶梅》通篇用山东方言所写,决非外省人所能为。在山东境内,尽管苍山县因为有“兰陵”这个地名而聒噪不已,但《金瓶梅》是用诸城方言所写,已无异议。综上所述,我觉得如果说得再精确一点,《金瓶梅》是用诸城南部方言写的。这个南部,包括乡镇撤并之前的瓦店、石门、桃园、林家村、石河头、皇华、桃林、山东头、寿塔、郝戈庄这些乡镇。因为地缘相接,胶南理务关、五莲许孟等地的方言风俗也与诸城上述乡镇相同。


  基于上述原因,我支持张清吉老师的考证结果。丁惟宁祖上从胶南藏马山迁至诸城皇华镇相家沟。他中进士后,为官河北、山西、四川、湖广,中年辞官后隐居五莲九仙山下叩官镇丁家楼子村,隐居地距相家沟老家不足五十华里。


  《金瓶梅》当然有非诸城方言,用得最多的就是“也怎的”、“怎的”、“行货子”、“恁的”(有的解释“恁”为诸城方言“你”、“你们”,我觉得小说中的“恁”是“那样”、“这样”的意思),还有一个“三不知”,常用的语气助词是“哩”,其他就没大有了。这几个词,我不知道是哪省哪地的方言,也不清楚是古语习惯还是当时方言。还有很多吃食都是南方的。但如果据此就说“兰陵笑笑生”是哪省哪地的,未免以偏概全、贻笑大方。《金瓶梅》是本小说,而且是以宋讽明的小说,所以作者把故事发生地设为清河县这个交通大动脉,不论人还是物,都是南北交通、东西混杂,并不实指。既是讥讽小说,作者追求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另外,不管山东苍山的兰陵还是江苏武进的兰陵,如果据此推断兰陵笑笑生就是你们那里谁谁谁,更是笑掉俺大牙。人家当初就是怕遭迫害才署了这么个笔名,你们的兰陵那么出名,这不等于自报家门自投罗网吗?这样的猜测,直线拉低了人家兰陵笑笑生的智商!


不过,这个“兰陵”还真有可能是地名。丁惟宁隐居地丁家楼子村东北、九仙山有一道大豁口子,以前当地人叫“兰陵口子”,现在叫“兰陵峪”,但它不出名,只有周围几个村的人这样叫。


我个人以为,《金瓶梅》之所以通篇诸城方言中夹杂着几句南方话、里面有大量的南方饮食,原因有三个。一是作者刻意为之,故弄玄虚,隐其真实身份。二是不经意为之。我们假定作者就是丁惟宁,那么他多年南北宦游经历,势必在作品中留下痕迹。三是传抄者为之。《金瓶梅》都是私下传抄。当时南方文化气息浓厚,《金瓶梅》传抄、评论多出自南人之手。一个南方人要全面准确地理解领会诸城方言,难度系数有点大,所以我猜测其中一些南方词汇可能就是在传抄过程中被误解误抄、甚至按照传抄者自己的理解随手改抄的。我看过两遍张竹坡皋鹤堂批本,他对其中一些方言的解释就不是诸城方言本意,比如潘金莲、李瓶儿、王六儿等人与西门庆交欢时,叫西门庆“达达”。张竹坡解释“达达”为“女对男的昵称”。第三十回,潘金莲因为秋菊拿冷酒给西门庆吃,要打秋菊,说:“叫你拿酒,你怎的拿冷酒与你爹吃?原来你家没大了?”注释“没大”为“没怎么的”。事实上,诸城方言管“父亲”有几种称呼,其中之一就叫“达达(da da)”,或“达(dá)”。同一个村里,有人家叫“达”,有人家叫“爷”。我家叫父亲为“爷”。潘金莲等人叫西门庆“达达”,也算是男女情到浓处的一种昵称,但这是在方言俗称基础上的昵称。潘金莲骂秋菊没大(达,同音)了,其实是恶毒的骂人话,意思是骂人有娘养没爹教,或者骂人家爹死了。再比如第十回孙雪娥做好了粥,西门庆不吃,打发人去说要吃饼。孙雪娥嫌烙饼太费事,发牢骚说:“预备下熬的粥,又不吃。忽剌八新兴出来要烙饼做汤。哪个是肚里蛔虫?”注释“忽剌八”是“突然”的意思。其实“忽剌八”是诸城方言常用语,是指“没有目标或不靠谱儿的言行”。比如十分熟络的人见面打聊:“上哪忽剌八唻?”,或是打断别人不靠谱儿的言语:“你快别忽剌八了。”(“兴”也是典型诸城方言,“流行”或“挖空心思想出来”的意思。单饼卷肉丝儿、菜丝,是诸城、五莲、安丘、高密、潍城等地的吃法。到了日照,人们不吃饼,也不会烙饼。)


对于考证这类事儿,我没兴趣,也没本事。读闲书,我就图一乐。谁成想乐着乐着,竟然较真了,“冲冠一怒为方言”啊。这么大部头作品,不管它写的是纽约还是北京,不管它写的是天王老子还是要饭的,不管写它吃什么喝什么,通篇地道诸城方言就完全暴露了作者出处。他的家不在这里、根儿不在这里、从小不在这个语言环境里熏陶,他怎么可能把方言自如运用到这个程度!方言,是一个人刻到骨子里的地理坐标。最不经意的时候,“嘟嘟噜噜”就跑出来了。


  我当然没有确凿证据说兰陵笑笑生就是丁惟宁,但谁要再说兰陵笑笑生不是诸城人、尤其还说成南方人,“我就真火儿了,破上这条老命,跟他豁上了”。
(2019.04)




诸城方言里的《金瓶梅》(1-5)


01
西门庆和一帮闲散子弟结拜十兄弟。这些人都没正经事,如谢子纯“亦是帮闲勤儿”。
(帮闲勤:指没有什么正经活儿、倚靠着某人挣些零碎钱过活。)


十兄弟“见西门庆手里有钱,又撒漫肯使,所以都乱撮哄着他耍钱饮酒”。
(撮哄着:怂恿,鼓动。)


西门家“生出这样一个不肖的儿子”,“随你怎的富豪也要穷了”。
(随:即使,假使。)


西门庆经常“与人霸揽说事过钱,因此满县人都惧怕他”。
(霸揽:强势揽事。)


西门庆原配死了后娶了继室,“小名叫月姐”,嫁过来后,“都顺口叫她月娘”。“南街还占着个妓女卓丢儿,包了些时,也娶来家做了第三房”。
  (包了:花钱包养。)


一日,西门庆“在家闲坐”,对月娘说要请兄弟们吃酒,“你与我料理料理”。月娘说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我看你自搭了这起人,几时曾着(zhuó)个家哩?”西门庆不同意月娘的说法,说,“你别的话倒也中听”,说应伯爵和谢子纯就不错。让月娘别计较,说拜了这些兄弟,“明日也有个靠傍些”。
(料理料理:操办操办。  着家:到家,在家。 靠傍:依靠。)


一会儿,小厮玳安通报应伯爵和谢希大来,西门庆嫌二人不来看他,说,“你们通不来傍个影儿。”应伯爵说:“哥,你怪得是。连咱也不知道成日忙些什么!”说他这几日在妓院中看中了个小孩儿李桂姐,“几时不见她,就出落得好不标致了!到明日成人的时候,还不知怎的样儿好哩”。西门庆说:“等咱空闲了去瞧瞧。”西门庆问前几日两人做什么?应伯爵说卜志道他兄弟死了,帮着“发送他出门”。
(傍个影儿:指不露面。  怪的是:怪罪得对。 到明日:指以后。 几时:指一段时间。 发送:人死后出殡等事宜。)


西门庆说起要去寺里会酒一事,说兄弟们天天会来会去,“不着一个切实。倒不如寻一个寺院里”,“结拜做了兄弟,到后日彼此扶持,有个靠傍。到那日,咱少不得要破些银子”,“买两桌酒席”,“各人出些,也见些情分”。
(切实:指没有稳定的落脚处或明确坚固的关系。  破些银子:指花钱。 酒席:指喝酒所需全部用品。 出些:贡献钱或物。)


  应伯爵说:“俺们都是老鼠尾巴生疮儿——有脓也不多。”西门庆说:“谁要你多唻?”
谢希大说卜志道兄弟死了,“却叫谁补”?西门庆推荐花子虚。然后讨论在哪个寺庙,西门庆推荐永福寺,伯爵开玩笑说谢希大娘子与永福寺和尚“相好”,谢希大骂道:“老花子,一件正事,说说就放出屁来了。”
(补:替补,指补全十个兄弟。  相好:指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放屁:形容人说话不正经。)


  西门庆请花子虚结拜,李瓶儿非常赞成,说:“至期一定撺掇他来,多拜上爹。”
  (撺掇:鼓动。)


  花子虚家的小厮天福来回话,说花子虚“有事出门了”,叫他来送聚会的份子钱。说花子虚吩咐先拿这些用着,“等明日爹这里用过多少,派开,该俺爹多少,再补过来便了。”天福“刚待转身,被吴月娘唤住”,让他对李瓶儿说,“迟几日还要请娘过去坐半日哩。”
(派开:分摊开。 该:应该。 刚待:刚要。)


  应伯爵家小厮应宝送来众人份子钱,“西门庆取出来看,共总八封”,让月娘收了,“好凑着买东西”。西门庆走来看生病的卓丢儿,丫头玉箫来叫他,说月娘找他说话。西门庆说:“怎的起先不说唻?”
(共总:总共。 起先:刚才,一开始。)


  月娘嫌他们凑的份子钱太少,说不如还给他们。西门庆说:“缺多少咱包着补上”,“在乎这些?”
  庙里吴道官说景阳冈上一只大老虎,“害死了十来人”,他徒弟出到沧州化斋,“整整住了五七日”,才过来。“如今县里现出着五十两赏钱,要拿它。”白赉光说,“明日就去拿它,也得些银子使。”西门庆说他:“你性命不值钱么?”
  十兄弟讨论排行,西门庆建议按年龄,“这还是序齿。”应伯爵建议西门庆为大,说,“众兄弟都服你。”西门庆说他:“你这诌断肠子的,单有这些闲说的。”
(序齿:按年龄大小。 诌断肠子:形容说话太不靠谱儿。 闲说:指不靠谱儿或题外话。)


  正在吃酒,玳安来叫西门庆,“娘叫小的接爹来了,说三娘(卓丢儿)今日发昏哩,请爹早些家去。”花子虚要随西门庆一起去,应伯爵不同意,西门庆说,“他家无人。俺两个一搭里去的是,省得他嫂子疑心。”又对众人说:“你们自在耍耍,我们去也。”
(发昏:人死之间阶段性的昏迷。 一搭里:一块儿。)


西门庆到家,问月娘:“卓二姐怎的发昏唻?”月娘说:“恐怕你搭了这起人,又缠到哪里去了。”
  一日,应伯爵来到西门庆家,西门庆问:“你们前日多咱时分才散?”应伯爵说二更散,“醉得要不得。倒是哥早早来家的便(bian)宜些。”西门庆问伯爵吃饭了没有,伯爵让他猜。西门庆说:“你敢是吃了?”伯爵说他“听得一件稀罕的事儿”,故没吃饭就来告诉西门庆。西门庆问:“什么稀罕事?”应伯爵说那只大老虎被人“一顿拳头打死了”。西门庆不信,伯爵说:“你听着,等我细说。”
(多咱:什么时候。通常说成“多zang”。 便宜:方便。  敢是:猜测时的一个语气习惯用词,“大概”、“可能”的意思。)


  武松打死了老虎,知县见他是条好汉,“有心要抬举他”,让他做了都头。
  武大在清河县紫石街“赁房居住”。后来“折了资本”,到张大户家住。为人老实,“张大户连房钱也不问武大要”。
(问……要:向……要。)


  张大户无子,他老婆说买两个使女,“服侍你便了”。买来潘金莲和白玉莲。“大户自从收用金莲之后,不觉身上添了四五件病症”。被老婆发现,把金莲送给武大做老婆。“那妇人每日打发武大出门,在簾子下嗑瓜子儿”,“勾引浮浪子弟”。那些人整日在武大门口叫唱:“一块好羊肉,如何落在狗口里?”“因此,武大在紫石街又住不牢”,要搬家。潘金莲说“不如凑几两银子”,“典”两间房住。武大说:“我哪里有钱典房?”潘金莲道,“你是个男子汉,倒摆布不开”,说把她的首饰卖了买房,“过后有了”,首饰“再治不迟”。
(住不牢:指住不稳当。 摆布不开:这里指没本事。 过后:以后。 治:这里指买。)


金莲心里把武大和武二比较一番,嫌弃武大丑陋,“奴哪世里遭瘟,撞着他唻?”听说武二自己在外住,“拨两个士兵”做饭,金莲说:“何不搬来家里住?省得在县前士兵服侍做饭肮脏。一家里住,早晚要些汤水吃时,也方便些。”
(撞着:遇见。 肮脏:指不卫生。)


武大买回来酒菜,叫金莲下去整治,金莲说他不懂事,“叔叔在此,无人陪侍,却叫我撇了下去。”
(撇了:指把人晾在一边。)
           
02


武松搬到武大家。早晨“去县里画卯”。妇人道:“叔叔一画了卯,早些来家吃早饭。”武松“到县里画卯已毕,伺候了一早晨”,回到家,说“明日拨个士兵来使唤”。
(画卯:指点名。 伺候:形容下级听从上级。)


潘金莲推辞道,“自家骨肉,又不服侍了别人。虽然有这个小丫头迎儿,奴家见她拿东拿西,跌里跌斜,也不靠她。就是拨了士兵来,那厮上锅上灶不干净,奴眼里也看不上这等人。”
  (服事:伺候。 跌里跌斜:形容做事不稳重。 上锅上灶:指做饭。)


“妇人顿茶顿饭,欢天喜地服侍武松”。
(顿:煮或蒸。)


一日大雪。“次日,武松去县里画卯”,“武大被妇人早叫出去做买卖”。妇人打算:“我今日着实撩逗他一逗,不怕他不动情。” 在武松房里摆好酒菜,武松“穿了暖鞋,掇条凳子”,“妇人也掇了一条凳子,近火边坐了” 。
(掇:两手平端着。)


金莲让武松吃了她的半杯酒,“武松匹手夺过来,泼在地下,说道:嫂嫂,不要恁的不识羞耻!”金莲怒道,“不值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人敬!”
(匹手:指快速地出手。)


潘金莲“勾引武松不动,反被他抢白了一场”,哭红了眼。武大郎回家看见,便问道:“你和谁闹来?”金莲诬赖武松调戏她,说:“便是迎儿眼见,我不赖他。”武大说:“我兄弟不是这等人,从来老实。”武大来让武松吃点心,“武松只不做声,寻思了半晌”。
(勾引……不动:指勾引不成功。 闹:指打架、拌嘴等。 赖:诬陷。)


武松搬走后,武大“本待要去县前寻兄弟说话,却被这妇人千叮万嘱,吩咐叫不要去兜揽他”。
(兜揽:这里指做亲近的举动。)


   知县安排武松上东京去存家产,武松来与哥哥辞行,“让哥嫂上首坐了,他便掇条杌子打横。”
  (杌子:四腿小凳子。)


武松给武大敬酒,嘱咐许多话,然后说:“大哥,你依我时,满饮此杯。”武大接了酒道:“兄弟见得是。我都依你说。”
( ……是:指前边所言是正确的。 依:答应,照着做。)


武大听从武二的,每日早早回家关上大门。潘金莲骂道:“日头在半天里,便把牢门关了。”武大说,“我兄弟说的是好话,省了多少是非。”
(牢门:指家门,不高兴时这样说。)


一日,潘金莲“正手里拿着叉杆放簾子,忽被一阵风将叉杆刮倒。妇人手擎不牢,不端不正,却打在那人头上”。 “这妇人情知不是,叉手望他深深拜了一拜”。“那人笑道:倒是我的不是。”“眼不离这妇人身上,临去也回头了七八回,一直摇摇摆摆,遮着扇儿去了”。
(不是:不对,指有错误。 临去:去之前。 摇摇摆摆:形容人轻狂不稳重的样子。)


潘金莲觉得西门庆肯定对她有意思,否则“临去也不回头七八遍了”,于是“眼巴巴的”,直到“看不见那个人”。
(眼巴巴的:形容望眼欲穿的样子。)  


西门庆想让王婆撮合他和潘金莲的好事,“撮合得成,我破费几两银子谢她”。于是“饭也不吃”,“直径踅入王婆茶坊里来”。听说潘金莲是武大的老婆,西门庆叫道:“好一块羊肉,怎生落在狗口里!”
(踅:不直接,躲躲闪闪地进入。  好一块羊肉,怎生落在狗口里:更常见的说法是“一块好羊肉,怎么落在狗嘴里”。)


西门庆让王婆给他寻个房中人,王婆说有一个,“只是年纪大些”。西门庆说“便差一两岁也不打紧”。王婆说:“属猪的,交新年九十三岁了。”
(不打紧:不要紧。  交新年:接新年,加上这新一年的意思。)
   
  “天色晚了”,西门庆又来了,“坐到晚夕,起身道:干娘记了账目,明日一发还钱。”
  (记了账目:指先赊着钱。)


  次日,西门庆又来了。王婆说:“我看大官人,像有些心事的一般。”“一定是记挂着间壁那个人。”
  (有心事:指心里有事情。)


  王婆想“赚他几贯风流钱使”。对西门庆说她家卖茶叫鬼打更,三年前卖了个泡茶,“直到如今不发市”,“只靠些杂趁养口”。老公死后,“丢下这个小厮”,“迎头儿跟着人说媒,次后揽人家些衣服卖”。
  (不发市:指没开张,没卖东西。  杂趁:杂活儿。 小厮:男孩儿。     迎头儿:指没有办法,不得不干。  揽:收,拿。)


           
03


王婆向西门庆介绍潘金莲的底细,说:“老身无事常过去,与她闲坐。”
 (闲坐:无事串门子。)


  王婆对西门庆讲“十分”勾引潘金莲的计划,第九分中,“我把门拽上,关你两个在屋里。”、“她若由我拽上门,不急躁时,这光便有九分了。”
  (把门拽上、拽上门:离开后顺手把门带上。)
  
王婆为试探潘金莲,去借历日“裁衣服”。潘金莲问她做什么衣服,王婆答:“便是因老身十病九痛,怕一时有些山高水低,我儿子又不在家。” 又说她发喘咳嗽,身子疼,“睡不倒的只害疼,一时光要预备下送终衣服。”
  (山高水低:指死亡或重病等。 害疼:指疼。 送终衣服:去世后穿的衣服。)
  
潘金莲为王婆看历日,说:“明日是破日,后日也不好,直到外后日,方是裁衣日期。”
  (外后日:后日的次日。)
  
按计划,西门庆第三日来王婆家。王婆问他怎么不来吃茶?西门庆说:“便是家中连日小女有人家定了,不得闲来。”
  (连日:连续多日。  定:指定亲。 不得闲:没有空。)


  西门庆要请王婆去吃女儿的定亲饭,说:“到明日下小茶,我使人来请你。”
  (下茶:定亲时送礼。 使:使唤人。)
  
西门庆对潘金莲说吴月娘“常有疾病,不管事,家里的勾当都七颠八倒”,“在家里时,便要怄气”。
  (怄气:和人有矛盾或看不惯时生闷气。)


04


王婆谎称去买酒,潘金莲说不用去,酒够了。婆子说:“大官人又不是别人,没事相陪着吃一盏儿,怕怎的!”“婆子一面把门拽上,用锁儿拴了,倒关他二人在屋里”。余下西门庆和潘金莲在屋里,西门庆挑逗潘金莲,听说她嫁的是三寸丁武大,说声:“屈。”潘金莲说:“你又没冤枉事,怎的叫屈?”西门庆说:“我替娘子叫屈。”潘金莲“咬得袖口格格驳驳的响,要便斜溜他一眼儿。”
(叫屈:喊委屈。  斜溜一眼儿:指不正眼看。)
  
“只见这西门庆推害热,脱了上面绿纱褶子”。
  (推害热:推说热。)


  西门庆又故意掉了筷子,让金莲拾。金莲笑道:“自手又不折,怎的支使人!”
  (支使人:吩咐人。)


  西门庆把潘金莲“抱到王婆床炕上,脱衣解带,共枕同欢”。金莲以前跟张大户,大户年龄大,金莲“几时得个爽利”?跟武大,武大“三寸的物事,能走多少力量”?
  (爽利:原指身体舒服,这里指痛快。)


王婆闯进来,佯怒,道:“你们都要依我一件事。从今日始,瞒着武大”,“早叫你你早来,晚叫你你晚来。”
  (依:服从。)


次日,西门庆又来,王婆“推借瓢”,“踅过妇人家来”。“妇人正在房中打发武大吃饭”。“向妇人使手势,妇人就知道西门庆来了”。“婆子拿瓢出了门”,妇人“一力撺掇武大吃了饭,挑担出去了”,让迎儿报告她武大回来的时间,说,“若不听我说,打下你这个小贱人下截来!”
  (使手势:打手势。 下截:指下身。)


  西门庆“掀起她裙来,看见她一对小脚,穿着老鸦缎子鞋儿,恰刚半扠,心中甚喜。”
  (扠:cha,应为拃,zha,张开大拇指和中指的长度。)
  
两人互相问对方情况。“西门庆嘲问了一回”,向袖中取出吃的来喂给潘金莲。婆子“哪里去管他闲事”,“由着他们作”。
  (嘲问:无边际、不相干地问。)
  
说郓哥,“那小厮生得乖觉”。
  郓哥找不见西门庆,多嘴的人道:“我说的与你罢。西门庆刮辣上卖炊饼的武大老婆,每日……”
  (刮辣:此处是指勾搭。也指本来没有关系,或关系较远,硬扯上关系。)


郓哥来找西门庆,王婆不承认西门庆在这里,郓哥说要告诉武大,王婆骂他:“小猢狲,也来老娘屋里放屁!”


05


郓哥找到武大,说:“这几时不见你,吃得肥了。”郓哥说武大是鸭子,放在锅里煮也没气。武大说:“我的老婆又不偷汉子,我如何是鸭?”武大要郓哥说出来是谁,给他十个炊饼,郓哥说“炊饼不济事”,要吃酒。说他提着雪梨去找西门庆,别人说西门庆“和武大娘子勾搭上了”。“我指望见了他,赚他三五十文钱使。”武大说:“真个有这等事?”郓哥说:“难道我哄你不成?”武大说,“我实不瞒你说。我这婆娘,每日去王婆屋里做衣服,做鞋脚,归来便脸红。”
(不济事:指不管用。  指望:迫切希望。)


武大要捉奸,郓哥说他没个主意,王婆又厉害,王婆和妇人“她二人也有个暗号儿”,“捉不着,反挨揍”,“他又有钱有势,反告你一状子,你须吃他一场官司。”
  郓哥设计武大捉奸,“我先去惹那老狗,她必然来打我”,“我便一头顶住那婆子,你便奔入房里去,叫起屈来。”
第二日,“武大挑了担儿,自出去做买卖。这妇人巴不得他出去了,便踅过王婆茶坊里来等西门庆”。
  武大来到街口,郓哥“提着篮儿在那里张望”,说“还早些个”,让武大先“去卖一遭儿回来”。
  (一遭儿:一回儿。)


郓哥儿“看着王婆小肚子上,只一头撞将去”。武大进来,王婆“待要走去阻挡,却被这小猴子死力顶住”,大叫武大来了。妇人“先奔来顶住了门”,“西门庆便钻入床下躲了”。武大“用手推那房门时,哪里推得开?”“那妇人顶着门”,骂西门庆平时“卖弄煞好拳棒,临时便没些用儿,见了纸老虎也吓一跤。”
(煞:语气助词,这里有表示不满的意思。)


  西门庆“听了妇人这几句话”,“便钻出来”,说道:“不是我没本事,一时间没这智量。”“便来拔开门”,踢中武大心窝。武大“扑地往后便倒了。西门庆打闹里一直走了”。“郓哥儿见势头儿不好,也撇了王婆,撒开跑了”。众邻居怕西门庆,“谁敢来管事”?王婆让妇人“舀碗水来救得苏醒”。
  (打……:从……     撇了:扔下。)


  “次日,西门庆打听得没事”,“只指望武大自死”。  
  武大躺在床上,潘金莲不闻不问,并禁止迎儿给他汤水。“武大几遍只是气得发昏,又没人来采问”。
  武大拿武二威胁潘金莲伺候他,潘金莲“踅过王婆家来,一五一十都对王婆和西门庆说了”。西门庆心里暗暗叫苦,却又觉得和潘金莲“拆散不开”。王婆笑话他:“我倒不曾见你是个把舵的。我是个撑船的,我倒不慌。你倒慌了手脚。”西门庆道:“我枉自做个男子汉,到这般去处,却摆布不开。你有什么主见?”王婆说了一计,说用的一物,西门庆家里有。西门庆说,“便是我的眼睛,也剜来与你。”
  王婆出主意毒死武大,买一帖心疼的药,“把砒霜下在里面,把这矮子结果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便是武二回来,他待怎的?” “半年一载”,再把妇人娶回去。
  王婆教潘金莲下药,“我教你下药的法儿。如今武大不对你说叫你救活他?你便乘此把些小意儿贴恋他。他若问你讨药吃时,便把这砒霜调(tiáo)在心疼药里”,“你却把被一盖,不要使人听见,紧紧地按住被角”,“他若放了命,你便揭起被来”,擦干净,“便入在棺材里,扛出去烧了”。
  (调:调合)


  王婆嘱咐潘金莲药死武大后,“你那边只敲壁子,我自过来帮扶你。”“王婆把这砒霜用手捻为细末,递与妇人”。潘金莲回家,“看着武大,一丝没了两气,看看待死。那妇人坐在床边假哭”。
(壁子:两家的界墙。 捻:用手指搓。 待死:将死。)


  妇人拿来药:“太医叫你半夜里吃了,倒头一睡,盖一两床被,发些汗,明日便起得来。”灌下药后,妇人“便去脚后扯过两床被来,没头没脸只顾盖”。武大说闷。妇人说:“太医吩咐,叫我与你发些汗,便好的快。”“怕他挣扎,便跳上床来,骑在武大身上,把手紧紧地按住被角,哪里肯放些松宽”?
  武大死后,妇人“敲那壁子”,王婆过来。妇人吓得“手脚软了”。王婆“舀了一桶汤,把抹布撇在里面,掇上楼来。卷过了被”,把武大脸上的血擦干净。“那妇人干嚎了半夜”。
  次日五更,西门庆来到,“取银子把与王婆,教买棺材发送。”王婆说“如今只有一件事要紧”,就是怕帮忙的人看出破绽。西门庆说“这个不妨事”,他自有安排。
  (发送:办理人死后出殡等后事。)
(注:越往后,生活细节、对话越多,诸城方言越精彩)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关于本站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网站导航 诚聘英才 免责声明 帮助中心
Copyright © 2005 诸城信息港 版权所有 |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鲁B2-20051026号 | 备案/许可证号:鲁ICP备12015127号 | 电子公告许可:电信业务审批[2008]字第262号函
投稿信箱:webmaster@zcinfo.net   总机:0536-6017778    新闻、业务热线:0536-2165588   法律顾问:山东东武律师事务所 刘清波、秦丽律师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