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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人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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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6 14:50: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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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人老火

下午没事,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忽然村里的高音喇叭一惊一乍地喊我名字,让我抓紧时间到酒楼的村办公室,有急事。
我真烦气,风风火火地跑到办公室,没想到老火坐在那里神秘地笑。我问老火找我有啥事,老火笑嘻嘻的说,没啥事,想老同学了,今晚凑一块儿吃顿饭,让老同学认识认识什么叫山珍海味。我说你怎么用高音喇叭喊我,让村里人听到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呢,老火仍旧笑嘻嘻地说没有我的电话,再说高音喇叭多方便。
我知道老火不会无故请我吃饭,肯定有什么事求我,上次我替他考农村干部大专班,他就在酒楼上请了我两次。
老火是谁?老火,能人,我们村的村长。
老火拿出一本《农村干部教育读本》和一个笔记本,说上级要求写一万字的读书笔记,还要求一个笔迹下来,没办法,只有请老同学帮忙了。
说实在的,老火小学文化水平,识几个字当年早就着地瓜干吃了,后来干了村长,照着稿子念半边还能绊绊磕磕地读几句,要让他写一万字,真还不如让他出一万块钱舒服。

“文革”那会儿,正赶上我们上小学二三年级吧,老火常常是我们这群野孩子的头目。那时学校大搞勤工俭学,在小校园里养猪养兔子,一般是半天上课,剩下的半天我们就拾粪拔猪草,到地里去刨地瓜根喂猪。
那年冬天,教我们的老师都改山治岭去了,学校就留我和老火在家熬猪食。教室的东山墙上用砖支了一口小耳朵锅,我们把柴草填进锅底便在教室里摔起了跤。结果屋顶上冒起了黄烟我们也不知道,直至一场大火把教室烧掉了一半。
那时候,贫下中农管理学校,村里的“贫协主任”摔碎了铁锅赶跑了猪,还说要用小绳把我俩绑起来送到法院去,吓得我和老火尿湿了裤裆,钻进场院的草垛里不敢出来。夜里听着大人们悲切的呼喊,捂着尿湿的裤子在草垛里瑟瑟发抖。后来听说那天夜里法院没来人逮我们,家人却拿着家伙去跟“贫协主任”拚命,吓得主任也尿了一裤子。
后来,家人不让我跟老火一块玩了,因为母亲为了找丢失的母鸡跟老火他娘对骂了一回,还说这孩子坏心眼儿太多,怕我跟着学坏。
说老火坏是真的,有一回老火把男女茅房的间壁挖开一个洞,平时用碎砖头塞着,没人的时候就斜着眼偷看女同学解手。有时还在课堂上抽着从供销社偷来的大“福”字香烟。
有一年快过春节了,老火抽着香烟放炮仗,他用烟头点着了炮仗芯子,迅速地扔掉烟头,却把炮仗悠然地叼到嘴里,当他感觉到味道不对时,炮仗已经响了,于是老火的上唇被炸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孩子们哭喊着找来医生,医生说问题不大,在流血的嘴上撒一些磺胺结晶,然后用纱布一缠了事。
这一年的春节,老火一个水饺也没吃成,每天只能喝稀粥。等脸上消肿揭开纱布一看,上唇的口子并没有合上,长成一条不窄的鸿沟,两条鼻涕再也没法“跨黄河”,成了一个真正的“豁唇”。以后,小“反对派”便用粉笔在他屋后写下了“打倒老火”的口号(当时“豁”字还不会写)。于是老火这个名字就超越了年龄,代替了他的真名。
那年代上学兴推荐,不知道是因为老火是“三只手”,还是因为他爷爷当过“四类分子”被斗争过,反正老火没有能升六年级,只好咧开三瓣嘴哭着到生产队里牵牛耙地去了。
30岁那年,老火的娘用老火的妹妹给他换了一个会烧烤手艺的媳妇。两人在家里做起了烧烤买卖。再后来,他把自己的烧肉铺给了妹夫,带着媳妇在村头省道旁边开起了一爿当时还很新鲜的小饭馆。
一次偶然的机遇,使老火的饭馆发展成了饭店,再后来发展成了酒家、酒楼。
事情是这样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上级为了方便管理,设置了一些工作片区,一个“片”管理几个村庄,配备一名“片长”,“片长”一般是住在村里,我们片的“片长”就住进了老火的小饭馆。有时候,“片长”召集一些村庄高官在这里开个会吃一餐什么的,往往都是先记账,年终收完提留款,摊到各村来结账。而“片长”自己在饭馆也是常吃常住,老火总是待为上宾,有事没事地陪领导喝两杯。免免费什么的。“片长”过意不去,就跟老火说,没事在村里谋个差使干,还有工资,也耽不了经营饭馆。结果,正合老火心意,所以就在村里谋了一个民兵连长的差使。
一年两年,家里便盖起了酒楼饭店。老火真火了。
又是一次“狗屎运”,使老火掌到村里要职。原来的村长酒后骑车坠下山崖,摔成残疾,没法正常工作。老火顺理成章地接过帅印。
上任之初,老火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把村南的水塘出租给别人养鱼虾;把村西的山地卖给别人种苗木;把东岭卖给邻村当墓地;把村委搬到自家酒楼二楼办公,把腾出来的“大队院”租给了养貂户,从此,一股股噎人的貂粪味便弥漫着这个只有五六十户人家的小山村。
酒楼一楼,照常对外营业。酒楼二楼,村长室兼卧室、妇女办、会计股、会议厅、保安科和厕所一字排开,颇为气派。
除此之外,老火还集资整修了村里的道路;把“大队院”前6米宽的南北大街加垫一层石粉,正式命名府前街;把村里东西向的5米宽的中心大街加铺一层石粉,定名为兴华胡同。
身为副乡长的原“片长”,对老火的改革大加赞赏,曾打算请县电视台来深入报道,但后来不知为什么不了了之。
现在老火俨然成了小镇的名人,周边“招商”来的小企业里都有他的股份,白道黑道都有关系。腰包和肚皮越来越鼓,说话越来越牛逼。据说他在当酒楼楼长之前,就到省城整了容,填平了上唇的鸿沟;还拿出一笔钱,跟同他一起创业的黄脸老婆“拜拜”了,把老屋留给了老婆,拉着一个漂亮的女招待在酒楼安了家。
现在,老火把酒楼交给二老婆经营,自己到平度买了个驾驶证,开着一辆价格不菲二手越野车,遍访当地“名流”,不是吃请就是请吃。隔三岔五留妇女主任在屋里胡喳戚,据说被老婆堵在办公室里两回,而且还动了手,老婆掉了两颗门牙,妇女主任少了三缕头发。再闲下来就在楼上玩电脑游戏,什么“偷菜”、“够级”样样精通。据说他的“二指禅”玩“反恐”还真玩到一定水平了呢。

老火蹲在沙发上拍着胸脯大声说:“钱是什么,钱是王巴蛋!有钱不花会咬人,‘亿万富婆’不照样蹲大狱?周永康的官比我大好几级,不照样判无期?不管白鼠黑鼠花花鼠,别让猫逮着就是好老鼠。我不偷不抢不抗税,我是老火我他妈怕谁?”
晚上,老火的声音伴着貂粪的气味笼罩在小山村的上空:“噗——噗——啊——各户都听着哈,明天上午,明天上午,乡里来给妇女透视环儿,来给妇女透视环儿——明天上午都来酒楼透视环儿哈,每人两袋洗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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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9 08:58: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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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妈妈新年送“福”

发表于 2019-6-3 16:31: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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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4 08: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蓝桥 发表于 2019-6-3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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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蓝桥老师,15006365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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