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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又闻柳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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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30 16:32: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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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吱吱——
窗外传来一阵长长短短的哨音,这声音是那么熟悉而亲切,却又显得那么陌生而遥远,一下子把我的注意力紧紧地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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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不是小时候经常玩的柳笛吗?我有三十多年没有听到了吧。
记忆的闸门仿佛泄洪般一下打开了,我的思绪回到了悠远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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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那个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都十分匮乏的年代里,孩子们也抑制不住自己爱玩的天性,总能给自己找到各种乐趣。
每到春天,柳树最先抽出嫩绿的新芽后,嘹亮的柳笛声就响彻了大街小巷,跟鸟儿婉转的啼唱应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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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笛,又叫柳哨。柳树发芽以后,树皮和木质部就会很容易分离,我们称为“离骨”了,这时候就可以制作柳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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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仅有的两棵大柳树就遭了殃,会爬树的孩子爬上高高的树梢,选取上年刚萌生的光滑笔直、枝节很少的枝条,折下来往地下扔。树下一大群孩子仰着头、张着手等着接。每扔下一根来,都要引发一阵争抢,因为资源太稀缺了。
树上折柳枝的孩子往往也会生出私心,把最好的枝条衔在嘴里,不肯扔下去,为的是留着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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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树有风险,有时候会不小心掉下来,拍拍身上的土,什么事也没有,一会儿又欢蹦乱跳了。最糟糕的是被树枝划破了还没有换季的棉袄棉裤,回家可要免不了挨一顿胖揍了。那时候,你要是看到有哪个孩子的棉袄或是棉裤露出了棉花,肯定是爬树划破了不敢告诉家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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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柳笛也讲究技巧。首先要选取光滑笔直、没有枝节、比较柔软的嫩枝,截取一段下来,把树皮往一个方向轻轻拧动,就会感觉到树皮和木质部脱离了。然后继续一小段一小段的拧,不能太心急,拧得幅度太大了,就会把树皮拧破,那就前功尽弃了。
等树皮和木质部全部脱离了,这时候一手抓住靠近树干那端的木质部,一手握住树皮,慢慢地向树梢的方向抽,木质部就会很轻松地抽出来。这里有个要点,一定要向小头方向抽树皮,可千万不能把方向搞反了,否则就会把树皮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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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完整的树皮筒抽出来以后,一个柳笛的雏形已经具备了。还有最后一道工序,这也是考验制作者经验技巧的重要一步。把一端的绿色外皮剥掉一些,露出里面的纤维层,作为柳笛的振动膜,这是柳笛发声的关键部位。空气流过振动膜后,纤维层就会振动发声,经过树皮筒的共鸣,就会发出响亮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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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的要诀是振动膜要剥得厚薄适中,太厚则不能振动发不出声音,太薄则气流通过时容易卷曲打折,声音有阻塞感。
经过一系列辛劳,一个完美的柳笛就制作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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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而粗的柳笛声音浑厚粗犷,短而细的柳笛声音高亢尖厉,但这些柳笛只能吹出一个直直的声调。更有那手巧的伙伴,在长长的柳笛身上钻上几个眼,吹的时候用手指按住,通过控制气孔开合,倒也能吹出呜哩哇啦的曲调来,这令许多小伙伴投来敬佩羡慕的目光。吹的就更加神气了,头昂得更高了,腮鼓得更圆了,眼瞪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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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你就听吧,到处都是吱吱哇哇的柳哨声。一天到晚吹下来,连腮帮子都酸了,严重者耳朵都鼓得生疼。有时候在家里也不停地吹,低矮的土屋里,那狭小的空间实在容纳不了这么尖厉的柳哨声。
累了一天的大人们心烦了,就告诉我们不要在屋里吹,否则会招来“蝎虎子”的。我们只好到外面去吹了。



于是,就会经常看到田野里、上学放学路上,一群群的孩子吹着柳笛,欢快地沐浴在醉人的春风里。那嘹亮的柳笛声,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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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孩子们很容易就能买到各种各样喜爱的玩具,再也不用像当年的我们那样自己动手了。柳笛就成了我们那代人的美好记忆,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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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十多年,今天又听到调皮的同事吹起了柳笛,真是百感交集!

在明媚的春光下,一群破衣烂衫,敞胸露怀的小“喇叭匠”们,吹着自制的柳笛,行进在广阔田野里的画面,已经深深定格在我的头脑中,成为了记忆中最珍贵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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