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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处处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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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0 11: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0.
    认识眼镜大概有三年了。眼镜不是木家庄的人。他住在街道东边另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里。以前在一家大厂里跑供销,后来又卖过造纸机械,还给医院里送医疗器械,据说挣了不少钱,在外跑够了,便在本地跑起了保险,用他自己的话说,省着在家闲得无聊。木子是去给眼镜家修太阳能认识的。眼镜的老家是城北的李家庄,木子的姨家也在城北李家庄,并且木子有个铁哥们也是那庄的,那哥们还是眼镜的发小。这样七拐八弯一扯,两个陌生人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并迅速地成了熟人。接着眼镜也成了馄饨铺的常客,继而成了家里的常客。
    现在想来,眼镜是步步为营地成了家里的常客的。
     眼镜知道木子喜欢养花侍草,便隔三岔五地送他盆花。现在一想,他每次送花都是白天他不在家的时候。
     丽华喜欢爬山,说爬山最能减肥。眼镜也喜欢爬山,经常跟他们说爬山是最好的运动,不能总忙着挣钱,也得会享受生活。记得是从一个春天开始,眼镜常常约他们去爬山,并理所当然地当司机。木子活多,舍不得去爬山,有几次是被眼镜强拉着去的。每次爬完山,便去饭店,每次都是眼镜抢着买单。他的理由是他们愿意跟他一起爬山,是给他很大的面子了,他高兴花钱。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他们称这种家庭聚会为“三家帮”。无论爬山,还是会餐,眼镜家只有眼镜一人为代表,而每次聚会,他老婆总是上班。为了证实老婆是上班,他还拿出老婆的值班表让他们看。
   有人跟木子说在竹山看见丽华了,在庐山看见丽华了,木子都不以为怪。有人说他老婆跟一个男人在常山下挖野菜,他也不奇怪,因为丽华确实用苦菜馇过小豆腐,眼镜和胖子都去吃过。木子想起来,   有一次去父母家吃饭,母亲跟他说别让丽华跟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处跑,免得人家说三道四。木子还觉得母亲太传统了,不就是爬爬山吗,况且,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又是亲如兄弟的朋友,能有什么事呢。有时几天不见眼镜,木子会问丽华“你的蓝颜知己呢”?想起这些,木子痛恨自己的幼稚。
    木子不得不承认,他跟眼镜的交往是以吃喝为前提的。花三五百吃顿饭,在眼镜眼里就是小菜一碟,这几年跟着眼镜几乎吃遍了小城里的特色酒店饭馆。每次都打包,眼镜说现在“光盘光荣”,他自己不要,都拿回木子家,能吃好几顿。平时眼镜也常拎着烧烤鱼肉的去木子家吃饭,木子确实享了不少口福。逢年过节的,眼镜也总送些东西来。那年春节,眼镜送儿子一部价格不菲的手机,说自己业绩好,公司奖励的。儿子曾不止一次地说眼镜爷真大方。现在想来,那段时间丽华频频买的那些像样的衣服,也该是眼镜的功劳了。
     后来,眼镜只偶尔到门头吃早餐,但几乎每天早饭后他都会到门头转转,闲扯上一阵。木子还想过,大概也是吃腻了吧。他哪里想到,眼镜几乎每天早上都去他家吃饭,丽华单独为他做。记得有一回他出门忘了带手机,带去的水饺馄饨卖完了,他跑回家去拿,看见餐桌上还有吃剩下的煎鸡蛋。丽华是不爱吃煎鸡蛋的。但当时他根本没多想。
     木子还想起来,晚上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眼镜从来没有去过。丽华哪晚上不外出跳舞,他哪晚就去。而除了滴水成冰或大雨如注,丽华没有哪晚上不外出。记得丽华刚割了双眼皮,好几天没出门,眼镜便天天去他家,喝茶,看电视。木子也没多想,兄弟嘛。现在想来自己幼稚得像退化了似的。
    细细数来 ,一桩桩一件件……当时怎么就那么木呢?那信息说的还真是自己“引狼入室”啊!交友不慎!木子连脚趾甲盖都悔青了。
     木子再出入小区的时候,便垂着眼皮只看脚下,饶是这样,他似乎也感到了人们异样的眼光,像一张蛛网,将他密密地缠裹在里边,就连围栏上的蔷薇叶子也仿佛一只只眼睛,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再看见眼镜将车子停在他家楼后的车位上时,木子的眼光里便燃烧着愤恨的火苗,他总狠狠地盯一会,仿佛眼里的火苗已把车子烧成了灰烬。
      当初因为胖子的家在街道里边,出来进去要经过一条狭长的胡同,很不方便,木子在楼后给他占了个车位,胖子便把车停在那里。眼镜说他们小区车子多,经常找不到停车的地方,便也经常把车子停在木子家楼后。门卫也弄不明白谁家是谁家,也从来没问过。于是眼镜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现在,木子每天回到家里,看到丽华,想到那人,他觉得就像正吃的饭菜里掉进了一只苍蝇。
     他沉默了。丽华也不跟他多说话,几乎就是各人忙各人的。
   那么胖子呢?难道……
11.
   木子约了胖子去羊肉馆喝几盅。胖子到后,见只他俩人,习惯地问眼镜呢?木子说没叫他。看木子一直阴沉着脸,满肚子心事的样子,胖子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两杯酒下肚后,木子直着通红的眼看着胖子,说:“几十年了,哥对你怎样?”
“咱们兄弟,那还用说,你比我的亲哥都亲,你对我的好,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报答不完……”
   “你还当我是你哥呀!”木子极严肃地打断了胖子的油嘴滑舌。胖子见木子脸阴得能滴下水来,空前的严肃,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地望着木子。
    “你跟丽华……”木子低沉着嗓子。
    “怎么啦?”胖子见木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急急地问。
    “你跟她……”
    “ 她是我嫂子啊!”
    “我都看见了!”
    “……”胖子大张着眼,一脸茫然。
    “那天在我家厨房,你搂着她的腰。”
    胖子快速地眨巴着眼,豁然想起来了:“哦,那天拾掇羊,地面弄湿了,很滑。嫂子差点摔倒,我拉了她一把。哥,你还真没把我当兄弟呀!”胖子满脸的委屈。
    “真没有?”
    “真的没有。”
    看木子还在盯着他,胖子赌誓道:“如果有,我出门……”木子挥了挥手。
    木子想把匿名短信的事告诉他,略一犹豫,却只说了句:“哥错怪你了。”嘴里虽如此说,心底疑云并未全散,因为他得到的教训是“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12.
      这些天木子反来复去只想着一件事,暴力阻止吗?那除了张扬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除了使他和丽华的关系迅速恶化,是不能解决实质性问题的。况且能阻止得了吗?无论什么时候,他们想见面那是易如反掌啊。
这天收了工,木子直接去了父母家。母亲又添了两个菜,父子俩喝起来。见木子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样子,父母早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母亲关心地看着儿子:“吵架了?”
      “……她外边有人。”木子嗫嚅了半天,吐出了实情。
     “风言风语的,我们也听过多次了。你也别只想着挣钱,多拿出点时间陪陪她。她不是好出去跳舞吗,你陪着她,晚上你又不出去做工。”
    “我每天都累得要死……”
    “那也不能任由她这样,一家子的脸都让她丢尽了。”母亲有点生气。
     “我又不能把她锁在家里,也不能走一步跟着。既然她不想安分守已地跟我过,我想还是……”
     “怎么,你也想跟你大哥似的?”母亲抢白道,“真是家门不幸啊,哪辈子造了孽啊!”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圈早已发红。
     木子的大哥发现妻子外边有人,一气之下离了婚。儿子跟他,他又没时间照顾孩子,孩子放了学也不回家,去网巴玩,结果连高中都没考上,现在跟了人去外地打工,到底在外干什么,家里人也不知道,整年不回家。大哥后来经人介绍又找了个女人,结果没过几个月,女人跑了,家里能带走的都卷走了,仅有的三万存款也取走了。大哥急火攻心,病倒了,差点送了命。至今还单着,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离,日子怎么过?”木子沉思半天,幽幽地说。
     “  你离了,大贵怎么办?”
     大贵是木子的儿子,上大四了。
     想到儿子,木子心里一阵痛,又乱了。儿子,是他的软肋。前些日子儿子说有女朋友了。家是青岛市里的,父母开着几家连锁餐饮馆,平时很忙。他们打算一毕业就结婚,就去帮着经营生意,反正生意早晚是他们的,他们得早学习着经营,同时还要早培养接班人,丽华没有工作,正好给他们带孩子。带孩子可是大事,他们可不敢把孩子交给保姆。
    母亲见木子低头不语,又开导道:“还有你大姐,你看着她很幸福是吧,实际上满不是那么回事。”大姐的生活状况,木子是知道的。大姐离婚后又找了个人结了婚。大姐说两人还合得来,生活上那是没的说,但感情上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就好像油和水溶不到一块去。离婚受伤害最大的是儿子,在儿子心里,家已经没了,无论去哪家,都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现在,放了假也不回来了,就住在学校里,白天外出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住两三天,像做客似的。上次大姐回来曾不无感慨地说:夫妻间哪怕只有一根蛛丝线似的关系连结着,就要为了孩子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庭。
    一直沉默着的父亲,叹口气说:“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折腾得起吗?想想大贵,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
     木子哭了,声音低沉而压抑。
13.
      忽然想起好久没跟大贵说说话了。这些年来,木子跟儿子就像朋友一样,无话不谈。当木子闪烁其辞地说出了自己的烦恼时,儿子却一点都没感到奇怪。儿子说,爸,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了。他送我手机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里边有鬼。我早就看出来了,还提醒过你别老把别人往家里领,你还说都是兄弟一样的朋友,聚在一起热闹。现在,可真是热闹了。
     儿子也坚决反对木子离婚。儿子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那么保守固执。婚姻就是一个社会细胞,是一种互助合作的形式,婚姻并不等于爱情,现在有多少婚姻是靠爱情维系的呢?
     木子虽不赞同儿子的看法,却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但是,就白受这种窝囊气吗?儿子进一步开导他,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你也可以在外边找一个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开开心心的,相安无事,家庭稳定。你以为所有的夫妻都是相亲相爱忠贞不二的吗?有多少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家庭不照样稳稳当当的吗?老爸,你们也得与时俱进啊!何必非要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
     儿子的话让木子半天回不过神来,现在的世界是怎么啦?那个被闺蜜夺走老公的王医生,那个因生病被妻子抛弃的破烂王,还有大哥、大姐他们,是自己落伍了吗?一股无名的悲哀涌向木子心头。
      去找那个该死的眼镜打一架,砍断他的胳膊腿吗?但是通奸无罪,打人犯法,那样也势必会满城风雨,那脸可就丢大了,等于自己向世人宣布他被戴了绿帽子。打丽华一顿吗?从认识至今,二十多年了,他从没动过丽华一指头,连句粗话都没说过,况且,又怎么保证他们不继续来往?
     但是,木子不是圣人,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
14.
     木子在小区楼梯口碰到楼上的老吴,正气呼呼地骂着。原因是他的车不知被谁蹭了一道划痕,他去大门上查看监控录相,才知道楼后靠西墙那一片是死角,监控不着。尤其晚上,录相都模糊不清,哪里查去。
木子头一次听说这事。
      日子若无其事地过了几天。眼镜再去门头吃饭时,气愤地说,前两天车轮胎不知被谁扎了几个窟窿,车前灯也掰坏了一个,车屁股也被划了。那小区的人太坏了,吓得他不敢再把车停进去。
      早饭后,木子去鑫源小区给人修太阳能。巧的是那户人家正和眼镜一个单元,上下楼。这个小区他常来,比较熟悉。今天来,他才留意到小区里很宽敞,很多停车位都空着。
      第二天,木子还没出门,接到眼镜的电话,说太阳能上了半天水,打开用时却没有水,让木子有时间过去看看。当问明白了眼镜妻子在家后,木子便答应去看看。
    对眼镜老婆玉春,木子印象里是没有好感的,这没有好感不是来自他的眼睛,而是来自眼镜的嘴。眼镜跟他们在一起时,总是三句话不离他的老婆。他的开头语总是“俺老婆真是个更年期”,或者“更年期的女人真是神经病”,接着数举“更年期”的种种不堪劣迹:出门忘带钥匙,拿酱油当醋用,炒菜连锅烧糊了,水龙头成了长流水,半夜三更睡不着觉爬起来看那些哭哭啼啼的闹剧,为鸡毛蒜皮的事唠唠叨叨……最后一句总结总是“好人都要被逼疯了”。说得次数多了,木子他们便很同情他的遭遇。
    木子敲门,一个中年女人来开门,木子知道这就是眼镜的妻子玉春了。女人中等个,黑油油的头发盘在头顶,别一白色发卡,着装素朴,得体大方。这女人说不上漂亮,举止间却透着端庄优雅,神情上有着天生的安然沉静,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说话轻声细语,很温柔。这分明是一个干净利索的女人,哪有眼镜说的“抱窝子鸡”“倒毛鸡”的邋遢样。房间里也很整洁,各物件都摆放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有条不紊。一点也不像眼镜说的“储藏室”。房间里弥漫着医院里常用的消毒水的气味。
     木子要了玉春的手机号。于是,一个在楼顶,一个在家里,木子用手机指挥着玉春,一会上水,一会关水,又找钳子又找罗丝刀的。毛病不大,木子故意磨蹭到了十一点多。
    眼镜说中午回来陪木子喝几盅。玉春手忙脚乱地准备好了几个菜。饭菜都上桌了,眼镜来电话说临时有事,赶不回来了。木子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还是回家吃吧,玉春说经常听眼镜说起木子,又不是外人,就在这里吃吧。木子也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自己动手,冲水泡茶,端菜倒酒,都收拾好了。木子看见开着房门,起身闭上。玉春笑着说我们家这样子得经常开窗开门的透透气,说着又把房门打开了。玉春歉意地说得去伺候婆婆,让木子自斟自饮,便端了饭菜进了婆婆的房间。
     木子心不在焉地喝着,心里的邪念迅速发酵。久等不见玉春出来,便过去看看。老太太偏瘫还不是很严重,能自己坐起来,但是说话很不利索。这会正坐在轮椅上,用一只手舀饭吃。
     玉春收拾着床铺,换上了干净的床单。木子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羞愧,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生病住院,丽华去陪床时那掩饰不住的厌烦。
     草草地吃过饭,木子便告辞,出门时,心里非常沮丧。
     围栏上的蔷薇花有的已经开了。看到那些刚刚绽放的蔷薇花,木子竟奇怪地想起了玉春那浅浅的微笑。
     木子想,那短信应该就是玉春发的。
    木子加玉春为微信好友。他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木子有事没事地便给玉春发个搞笑的视频、段子什么的。玉春总是客气地表示感谢。晚睡前,木子会跟玉春聊天,无论木子怎样旁敲侧击,玉春都不露痕迹,她总会巧妙地岔开话题,说医院里的事,说孩子的事,也说他跟眼镜年轻时候的事,但每次聊天都不超过半个小时。每次聊到最后,木子总要给玉春发个红包,钱额总是6.6”,取“六六大顺”之意。也总是“谢谢你陪我说话”的留言。让木子欣喜的是玉春都把钱包收了。木子暗笑,女人,有几个不是贪小利的?
     木子常来鑫源小区干活,门卫都知道,所以,木子连续几天频繁地出入,谁也不介意。
     这天早饭后,木子又开车进了鑫源小区,正看见玉春围着电动车转,样子很焦急。木子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木子赶紧过去问怎么回事。原来电动车动不了了,仔细查找才发现有根线断了,眼镜又开车外出了。玉春焦急地问木子会不会滴滴打车,她只听人说过,却不知怎么用,到大路上去等出租车,肯定就迟到了。木子会用,儿子教过他。他却说也不会用,并说自己的活不急,送她去。玉春略一犹豫便上了木子的车。
    木子边开车,边跟玉春闲聊着,心里却在翻腾着。他的手摸档杆,却不经意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他轻轻地摩挲着,她没有拒绝,他甚至感受到了她轻轻的颤栗……大约二十分钟,便到了医院门口,而事实上,木子的手也一直放在档杆上。看着玉春匆匆走去的背影,木子恨恨地拍打着自己的腿,本来设计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自己临场却怯懦了。
     木子竟然习惯了每晚睡前跟玉春聊上一会,这仿佛成了催眠剂,但让木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玉春好像对眼镜令人不齿的事一无所知。木子搞不明白玉春是真被蒙在鼓里,还是城府太深,而那个发匿名短信的号码,不管木子怎么询问,都沉默着,难道真的是另有知情人?
     渐渐地,木子觉得自己每天有了期待,这让他困惑又烦恼。每晚能跟玉春说上会话,是他一天里最快乐的事。他会反复地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常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他不能不承认,那是个聪慧又风趣的女人,与她聊天,他常会开心地大笑。如果哪天不能说上几句话,他会很失落。木子发现他已渐渐违背了千方百计接近眼镜妻子的初衷。他以为女人没有不爱虚荣的,没有不爱听溢美之辞的,尤其一个丈夫有了外遇的女人,更渴望被人关爱。原以为,玉春轻易地就会被攻克,没想到却如一块玲珑坚硬的鹅卵石,无懈可击。
15.
   看丽华一如既往,木子说:“别让我在外没脸做人。”
    “我怎么啦?”丽华不屑一顾。
    “你明白我的意思。”见丽华装腔作势的样子,木子接着说:“我不想揭穿。”
    “捉贼要赃,捉奸要双。你捉奸在床了吗?等你捉奸在床了,你再跟我说这话。”丽华咄咄逼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
     木子气得脸都青了,嘴唇哆嗦着: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离呗!”
     “你别后悔!”
     “四条腿的蛤蟆有的是!”
    丽华看都没看木子一眼。随着“砰”的闭门声,那个“哼”字也被关在了门外。
      木子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
       这些年门头上挣的钱,木子从来没有过问过,全由丽华支配。木子知道,离婚后,丽华是能养活自己的,况且,她才四十六岁,平日没怎么经受过日晒风吹的侵蚀,又舍得花钱在脸上下功夫,又整天跟着电视上学穿衣打扮,看上去依旧光鲜亮丽。再找个经济上不困难的男人,还是满胜算的。或许丽华正等着他提出离婚,跟眼镜结婚呢。从眼镜的言语上看,估计淘汰他的黄脸婆连眼都不会眨。这年头,时兴以旧换新,离婚结婚,就像淘汰一件旧家电再去商场买一件一样,平常得如同穿衣吃饭一样,谁也不会大惊小怪。而像他木子,二十多年来只宠着惯着一个女人,恐怕真像国宝大熊猫一样稀有了。结果又如何呢?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木子从包里拿出装了好多天有些揉皱了的出国劳务申请表,刷刷地填了起来。
      填完表,木子又找了张纸,写了份离婚协议。他想好了,秘密离婚。
      他把离婚协议书折叠了一下压在了茶桌底下。但,他的心还是疼了一下,很疼。这让木子感到有些意外。
      木子有点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太窝囊了。
      回到卧室,木子开始收拾属于他的衣物。
    要不要再好好跟她谈一谈呢?毕竟二十多年了。丽华冷若冰霜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二十多年又怎样呢?不照样抵不过一副眼镜吗?在这个空前标榜高颜值的年代,他木子就是上天入地也改变不了了,不承认自己是次品,又能怎样?人家眼镜就是高富帅,颜值就是高。人往高处走,这是全天下女人的择偶标准。既然丽华跟了自己二十多年没有一点幸福感,现在终于找到她的幸福了,她追求她的幸福有错吗?木子竟然觉得是自己错了,自己高则高,但不帅,更不富,除了安宁与平淡,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自己这堆牛粪还真是委屈鲜花了。但是,也不全对,如果不是自己这堆牛粪的滋养,鲜花能这么鲜艳吗?看看周围那些与她同龄的家庭煮妇们,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忙里忙外的?哪个不是粗皮糙肉焦黄腊气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心不足啊……
    木子正天上地下的胡思乱想着,短信提示音响了,冷不丁吓了他一跳。快十一点了,谁会在这个点来短信呢?又是移动呀、电信呀什么的友情提醒吧,抽大奖啊,优惠套餐啊,经常被骚扰。木子迷蒙着双眼,细一看,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是那个销声匿迹已久的号码!终于又浮出水面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他快速看去,内容也让他懵了:带上钱和银行卡速来人民医院急诊室!!!三个感叹号震得木子心惊肉跳。他怕没看明白,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谁在急诊室?儿子?父母?都不可能。忽然他害怕起来,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哆哆嗦嗦地拨出丽华的电话,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钱,银行卡,难道是诈骗?如今的诈骗手段瞒天过海五花八门,让人防不胜防。再看那个号码,木子在心里早已确定就是玉春的,虽然没得到证实。他拨了那个号,通了。“没骗你。快点来吧。”女人挂断了电话。这下被证实了。
     木子赶紧翻箱倒柜,带上家里能找到的现金和银行卡,去了医院。
    赶到急诊室大厅,木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丽华。她无声无息地躺着,好像睡着了一样。木子吓坏了,直着嗓子喊了声“丽华”,奔了过去,摇晃着。“别乱晃!”值班医生阻止他。木子接着发现了玉春,另一张床上躺着眼镜,只是脸上没有眼镜,有些血迹。木子想问,但看见玉春一脸的波澜波惊,半张的嘴又闭上了。
其实,还用问吗?
    “小年轻玩浪漫,这年纪,也玩浪漫?大半夜的……”
     “谁说不是……”
     “看样子,不像两口子……这年头……”
     急诊室门内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瞅着外面嘀咕着。
     ……
     眼镜磕掉了四个门牙,一条腿骨折。丽华没有外伤,脑部受伤严重,几乎没有意识了。医生说不成为植物人就是奇迹了。
     丽华醒过来了。由重症监护室移到了病房。跟眼镜同一间病房。
      奇迹没有发生。
16.
      木子照顾丽华。木子不说话。丽华不会说话。
      玉春照顾眼镜。除了必要的交流,他们也几乎不说话。
    木子和玉春也不说话。直到有一天,开水房里只有他们俩人时,出于惯性,木子叫了声“嫂子”。
     “不要叫我嫂子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走出门口时,玉春望了一眼呆愣愣的木子,补充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那个短信,是你发的吧?”木子明知故问。
     “是。我原以为你能管住她。”女人平静地回答。
      望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木子呆了半天。
      再看玉春吃力地给眼镜换床单衣物时,木子便默默地过去帮忙。他不看眼镜。眼镜总是闭着眼。他们谁也不说话。
      木子还默默地帮玉春拿药,打水,买饭。
      眼镜先出院。
     木子一下子觉得心里很失落,很空虚。
    木子收到玉春的微信红包。她把以前木子发给她的悉数退回,并附有留言:“游戏结束。”
     “好戏还没开始。”木子回复。信息却发不出去。玉春已阻止了与他的手机联系。
     木子站在窗前,向楼外望去,这才发现,医院楼后的围栏上竟也开满了蔷薇花。只是这里的花色要多,粉红的,深红的,白的,黄的,高高低低,花瀑似锦,清香阵阵。看着看着,那一片清丽淡雅的花朵,正一朵一朵幻化成了那女人浅浅的微笑,


蓝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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